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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脑袋,再也没抬起来。
陈远收回目光。
他站在堂屋门口,身上穿着那件补过的旧棉袄,手里就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院子里的混混们看见他这副寒酸样子,哄笑起来:“就这?就这还敢跟我们赵老大叫板?”
赵**把土铳端了起来,黑黢黢的铳口对准了陈远的胸口。
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常年杀猪宰牛养出来的血腥气:“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赔钱,还是拆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墙外的村民们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把脑袋缩了回去,生怕一会儿铳子乱飞伤着自己。
陈远看着赵**的眼睛,天眼术全力运转。
视野里,土铳的铳口位置,赵**扣扳机的食指紧绷程度,**装填的深度,甚至铳子喷出后的扇形散开范围,全部清清楚楚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中。
预判,铳口将在零点几秒后微微左偏,散弹覆盖的范围将会打在他右侧的木门框上。
陈远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赵**来不及做出反应,豁口的柴刀背带着风声砸在他握铳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
赵**的腕骨断了,土铳砰的一声脱手飞出去老远,噗地**院墙根的雪堆里。
“妈呀。”
众人听到土铳响了,一个个吓了一大跳,连热闹都不敢看,生怕被误伤。
赵**惨叫着往后跌,陈远紧贴上去,膝盖顶在他胃上,壮得像头牛一样的赵**直接弯成了虾米,嘴张得老大却出不了声,呕出来的酸水溅了一地。
剩下的人全傻了。
孙疤瘌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跑,陈远反手一柴刀背抽在他后背上,那家伙嗷一声扑出去三米远,脸朝下啃了满嘴的泥雪。
剩下的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拎着棍子的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被陈远一脚踹在小腿上,嘎巴一声腿弯成了反方向,那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叫。
剩下的四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陈远也不追,只是弯腰拎起赵**的后脖领子,像拎一条死狗似的把他拖到院门口,往雪地里一丢。
赵**捂着断腕蜷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远站在院门口,柴刀拄在地上,刀背上的血槽滴下来几滴赵**的血,洇进雪里。
他扫了一圈院墙外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回去告诉柳树沟的人,我陈远就在这儿,家也在这儿。谁想动我的房子、动我的人,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老刘头那边的方向扫到王老三躲着的墙根,最后落在缩在人群后面、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的陈富身上。
他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失望的弧度:“我陈远打狍子的时候,一个人进的深山,今天有人拿铳指着我的头,我也是一个扛,往后谁要是觉得靠嘴皮子就能占到便宜……”
他反手一刀,劈在门口那棵老枣树的树干上。
碗口粗的树身猛地一震,簌簌落下满树的积雪,然后嘎吱一声从被劈中的地方断了开来,上半截树冠轰然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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