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霍烈签过这张纸，又亲手毁约。”
他抬手，二十架连弩的绞盘同时扣紧。
“也凭我的人已经站进军营，而你们拦不住。”
年长都头闭了闭眼，率先上前，在粗纸上压下猩红指印。
后头三名都头互相对视，也跟着丢下兵刃，挨个按印画押。
契书当场抄成两份，黑字白纸，写得明明白白。
边军留一份，青牛坞堡留一份。
谁先毁约，便由另一方带着文书去巡检司问罪。
规矩未必能管住所有人，但在军中，人心散了便聚不拢。
有了这张纸，霍烈再想调动兵卒卖命，这六百人便得先掂量自个儿的身家性命。
中军帐终于打开。
霍烈的亲兵走出来，脸色青灰。
“校尉答应退兵。”
亲兵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林越手里的首级。
“林越可独自进帐，交出**口供，此前攻堡一事，双方就此作罢。”
二十名乡勇立即握紧连弩。
“东家，不能进。”
领头的青壮低吼：“帐里至少藏着十名刀手。”
林越翻身下马，把长刀交给身旁乡勇。
“我来问罪，不是来开战。”
他说得足够响，营中所有人都能听见。
“霍校尉既肯认错，我便给边军一个体面。”
霍烈需要体面。
林越便给他送进去。
至于能不能穿着这份体面走出军帐，那是另一笔账。
林越提着阎罗刀的首级，独自走向中军帐。
亲兵搜过他的衣袖，又摸了摸腰间，这才掀开帐帘。
帐内点着四盏油灯。
霍烈刚把鱼鳞甲扣好，腰间还挂着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