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夕不知道那孩子掉水里多久了,但能被捞起来,应该不会太久。她连忙挤开人群往那边过去。
她上班的时候,公司给所有员工都做过紧急救援培训,心肺复苏、人工呼吸,还有自动体外除颤器。这里没有除颤器,只能靠手和嘴。
她蹲下来,先看孩子的脸色和胸廓,又伸手探了探颈侧,脉搏已经摸不到了。嘴唇发紫,口鼻边有水和泡沫,没有呼吸,心跳也没有了。
“这是谁家姑娘,怎么往孩子身上摸啊?”
“沈家的新媳妇吧,沈老三的。”
“狗蛋怕是不行了,连气都没了。”
“可怜的孩子,让**妈怎么活……”
“还有救,我来试试。”顾朝夕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静了一瞬。
“这能行吗?”
“孩子都没气了,怎么救得活?”
“这城里的知青就爱说大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能!”
“让她试,你们都让开!”
村支书嘶哑着嗓子喊出来,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泪已经落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求你,求你救救狗蛋……”
顾朝夕快速在心中把所有的步骤都过了一遍,把孩子放平,侧头清理掉他口鼻里的泥水,然后一手按住他的额头,一手抬起下颌,捏住鼻子,俯身吹气。
吹两次,看胸廓有没有起伏。然后她双手交叠,按在男孩胸骨正中,手臂伸直,开始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没了声音,所有人都看着她。
顾朝夕数着数,额头沁出细汗,她的手很稳,力道也不敢太大,怕压断孩子的肋骨。
“你在干什么!这样会把狗蛋按死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顾朝夕没有理。她只数着自己的节奏,按压,吹气,再按压。
直到某一刻,手下那具小小的身体忽然抽了一下,一口混着泥沙的水从狗蛋嘴里溢出来,紧接着,他咳了起来。
“活了!有气了!”
“狗蛋动了!”村支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朝夕没有停,她把孩子翻成侧躺,一边拍背,一边观察他的呼吸。
狗蛋又吐了几口水,胸膛起伏得厉害,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哭声:“娘……”
“狗蛋……狗蛋啊……”他娘挤进人群,把孩子一把抱住,哭得撕心裂肺。
顾朝夕长出一口气,浑身发软,一**坐在地上,她手还在抖,膝盖上全是泥。
沈其风震惊地看着自家三嫂,眼睛亮亮的。
人群静了片刻,突然爆出一阵嘈杂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