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正在土里刨蚯蚓的大宝,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灰:“别玩泥巴了,跟奶奶去洗手,等会儿**回来打你**。”
大宝扭来扭去,被沈母夹在腋下带走了。
顾朝夕看沈母一个人晾一大盆衣服,搭了把手。沈母连声夸她:“还是你贴心,比一屋子懒货强。”
顾朝夕笑了笑,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在沈家这几天,别的没学会,起码看出谁是掌家的人。和沈母把关系处好,日子总能好过些。
中午,沈母炒了豆角,又拌了个黄瓜,加上咸菜和杂粮饼子,装进篮子里。顾朝夕提着去送饭。
田埂还是那条田埂,她走了两回,已经熟了些。昨天才下过雨,日头不算毒,风里带着清新的荷叶香气。
她远远看见有人从河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
顾朝夕脚步一顿,抓紧篮子,朝那个方向望过去。河坝边已经围了几个人,闹哄哄的,像是出事了。
“沈其风!沈其风——”
“快上来!”
顾朝夕心中一紧,也顾不上篮子里的饭会不会撒,立刻朝那个方向跑过去。老四不是水性挺好吗?
“沈其风,沈其风——”
一直有人在叫沈其风的名字。
等顾朝夕挤开人群,才发现真正落水的不是沈其风,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沈其风已经把人捞住了,正往岸边游。
他像一条灵活的鱼,带着溺水的孩子拼命往回划。已经有听到动静赶来的大人下了水,蹚过去把孩子接住,还有人拽住有些力竭的沈其风,把他往岸上拖。
顾朝夕见沈其风还好好的,只脸上有些苍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她把篮子往树边一放,立刻围过去:“你怎么样啊?”
沈其风也呛了几口水,见她过来,连忙道:“嫂子我没事,好着呢。”
其实他有几次也感觉自己差点沉下去,但想到狗蛋,又凭着一股劲,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
“狗蛋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人群围着的中心。
小男孩安安静静躺着,脸色异常苍白。好几个人围着他,掏他的嘴巴,按他的人中,都没有任何反应。
“**狗蛋啊——”
“你醒醒!狗蛋!”
“娘不活了啊!”
“你这是剜我的心啊!”
一个匆匆赶来的妇人站都站不稳,直接软了下去。周围的人连忙去扶:“婶子,婶子!”
狗蛋是村支书的独生子。夫妻俩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一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起了个贱名,好不容易才养到十来岁。
刚开完会赶过来的村支书也站不住了,踉跄着扑到儿子身边。小狗蛋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肚子还有些鼓。
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抖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狗蛋没有了……
村支书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抽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