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打着点滴睡着了,呼吸还有点粗。
他忽然开口。
“你……平时真的不吃晚饭?”
我没回头。
“六百块要交物业、交水电、交午餐费、交宽带。”
“剩下的买菜,一天十几块,够苗苗吃。”
“够不了两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说了。”
“每次你让我说,我都说了。”
“你说我矫情。”
“你说馒头配咸菜也能活。”
“你说你赚钱养家已经够累了,让我别再添堵。”
“我都说了。是你没听。”
病房安静得只剩输液管的滴答声。
跟拍的导演关掉了补光灯。
我低头理了理苗苗的被角,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没回头。
“节目还剩三天。”
“他的钱花到了哪里,够不够花,我说了五年,没人信。”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那是家里电视柜最底层抽屉的钥匙。他从来没注意过那个抽屉,因为他从来不碰客厅的柜子。
“蒋鹏。”
他抬头。
“你说六百够一家人花。”
“我记了五年的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你的,我的,这个家的。”
“一分不差。”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把钥匙收回掌心。
“从明天起,该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