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赶忙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成，你说啥，我记啥。”
仓房门口，钱老六和另外两名老职工蹲在墙根抽烟，三人瞧着赵青山绕车检查，谁也没过去帮手。
钱老六吐出嘴里的烟头。
“一个常年喝药的病秧子，进山打了几头**，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旁边那人压低嗓子。
“六哥，人家救过车，手里有活。”
“压住一回溜车就算懂车？排班、修机器、算油料，他学过几天？”
另一人往院门外瞅了瞅。
“马建国临走前交代的事，还办不办？”
马建国被调回县里那天，私下找过钱老六，只说让新队长出一回丑，事后会托叔叔把钱老六调去县运输站。
钱老六惦记那个正式岗位，早把风险压到了脑后。
“办，往万向节的黄油里掺点细沙，跑不了二里就要坏，他修不明白，县里自然找他算账。”
三人借着搬工具钻到卡车底下，卸开护盖，从黄油嘴压进去一把细沙，又把沾油的螺帽原样拧了回去。
上午十点，赵青山检查完两辆拖拉机，停在嘎斯卡车旁。
“这辆车原来归谁管？”
钱老六晃悠着走过来。
“以前归我，你当了队长，现在归你。”
“保养记录呢？”
“啥记录？坏了就修，能跑就拉货，林场哪有工夫写那些东西。”
赵青山拉开驾驶室车门，看过仪表，又转到车底查看传动轴，万向节护盖上的螺帽留着新扳过的亮痕，黄油嘴边还粘着一小团新油。
“扳手，油盆。”
王二狗把东西送过去，蹲在旁边帮他接住护盖。
护盖一拆，黑黄的油脂从缝里挤出来，里面混着细沙，拿木片一刮便露了出来。
赵青山从车底钻出来，把木片放在车头上。
“谁保养的？”
院里没人应声。
钱老六叼起一根烟，低头翻找火柴。
赵青山抽走那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