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负责人蹲在后门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厂房。“门锁没有撬痕。那几个人要么有钥匙，要么有人从里面给他们开了门。”
唐妍隔着警戒带拍下被割断的消防水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如果老马晚发现十分钟，今晚围在区**的工人，明早回来看到的可能只剩一片黑灰。
魏建成拿着手机快步走来。
“领导，达康**来电。”
陆国梁接过电话，李达康开口便问有没有人员受伤。
听说没有起火，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语速又快了起来。
“国梁同志，大风厂出了这种事，现场该封就封。但厂里还牵着银行、山水集团和上千个家庭，不能因为有人搬了几桶稀料，就把生产也停掉。”
“生产一停，银行抽贷，欠薪只会更严重。”
“我没说停生产。”
陆国梁望着正在取证的**人员，声音很稳。
“从现在开始，土地和股权处置、异常支付全部暂停，正常生产和工资账户保留。”
“明天由省审计部门牵头，京州、大风厂和工人代表共同见证，做独立审计。审计也得分先后。第一批先核工资和职工持股，不等全部债务查完再解决工人的生活。”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审计我不反对，省里准备拿多少钱填工资窟窿？”
“核清的基本工资，先从欠薪应急周转资金垫付，省里协调缺口，之后从企业资产依法追回。蔡成功借的高息款，山水集团主张的企业债务，一分钱也不由财政兜底。”
魏建成立即记下处理时限。光明区要在天亮前交出欠薪明细，工人代表逐页签字；省财政只核周转资金缺口，不接企业递上来的总账。
李达康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会影响京州一批项目的融资预期，我保留意见。工资先发，我同意。但审计结果出来以前，也别把责任全压到京州头上。”
“可以。请京州市形成书面意见，明天带到审计协调会，别只留在电话里。”
陆国梁挂断电话，让魏建成把决定传回光明区，当众念给工人听。
消息传到台阶下时，那名头发花白的女工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陈岩石没有鼓掌，只低头把她的工资条重新压平。
省**大楼门外，高小琴终于结束补充记录。
她刚坐进车里，便看见手机上多了一条通知：大风厂独立审计组次日进场，所有账册就地封存。
司机回头问她去哪，高小琴还没开口，一个来自京都的号码已经打了进来。
“高总，大风厂今晚差点着了，你的人怎么办事的？”
赵瑞龙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笑意。
高小琴握着手机，视线停在“账册就地封存”几个字上。
“那边不是我安排的。你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