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他戴着一顶旧**走进接待区。陈海已经等在里面，身旁坐着一名记录员和一名检察人员。
蔡成功看见另外两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说只找你吗？”
“我说过，要按程序登记。”
陈海拉开椅子，目光落在他的公文包上。
“坐下。先把你知道的事说清楚。”
蔡成功没有坐。他回头确认房门关好，这才拉开公文包，从夹层里抽出一个被汗浸软的牛皮纸袋。
陈海看着他发抖的手，没有立刻去接。
“东西从哪来，谁保管，有没有被复印过，你先回答。我可以保护举报人，但来路必须说清楚。”
“是我的留存件，一直锁在厂里。两年前发现少了一页，我就把剩下的带走了。方蕊只知道有旧材料，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
陈海朝记录员点头，对方把材料来源和蔡成功的陈述逐项记下。
“我借山水集团的钱，是想给工人补工资、救大风厂。我承认利息高，也承认拿股权做了担保，但我签的是临时质押，不是把全厂卖给他们！”
他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发哑。
陈海没有接他的辩解，戴上手套才接过纸袋。
里面是一份《大风厂股权质押补充协议》。纸张只剩五页，左侧留着半枚断开的骑缝章，第六页却被人沿装订孔生生撕掉。
记录员立即拿出证物袋。
“少的那一页呢？”
蔡成功看着那道参差不齐的断口，喉结滚动了两下。
“我不知道。两年前我从办公室保险柜里拿出来时，它就已经没了。”
“协议一共签了几份？”
“三份。我留一份，山水集团拿一份，还有一份送银行备案。签字那天，第六页写的是质押期限和争议处理，根本没有逾期自动转让！”
蔡成功终于坐下，双手死死按住膝盖。
“后来山水集团拿着另一份协议，说大风厂逾期，全部股权归他们。我想找自己的留存件对账，才发现最后一页没了。陈海，他们不是来收债的，他们早就盯上了厂里的地！”
陈海翻到第五页。最后一行写着，借款逾期后，质押权人可以申请处置股权，但处置价格不得低于经全体职工代表确认的评估价格。
第五页的右侧还留着半截跨页批注，只能看清“另附处置”四个字。
陈海把第五页凑近灯光，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蔡成功没有说谎，撕掉第六页，很可能是想让留存件无法证明原有质押期限。
依照蔡成功的说法，两份协议分别在山水集团和京州城市银行。陈海没有立刻派人去城市银行。
他先让蔡成功在材料来源说明上签字，又当着两名工作人员的面，将残缺协议装袋封存。至于另外两份协议是否存在、内容是否一致，只能等正式调取以后再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