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她擦头发动作轻柔,让他觉得舒服,也可能是外出办差累了,头靠在椅背边上闭着眼睛小憩。
谁都没有说话,屋里静悄悄的,静得只有厚絁巾摩挲发丝的细微声音。
他似乎真睡着了,一直都不说话,李舜槿轻轻舒了口气,少了应付他的烦恼。
待头发不再滴水,干了大半,她这才收拢了厚絁巾,将所有长发都拢在一块,又拿了把牛角梳帮他梳顺头发。
然后将满头墨发向上收拢起,整齐束在头顶,没有碎发散乱。
末了,李舜槿取过他一贯会戴的墨玉发冠,稳稳扣在束起的发髻上,再轻轻用簪栓穿过,推紧笃定。
瞧着可是一副夫妻恩爱和睦的模样,可不过是假象。
他们之间并不恩爱。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屋里光线也比先前暗了许多。
在李舜槿停了动作时,一直闭着眼睛的萧宴慕缓缓睁开眼,透着略微昏暗的光线看她。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李舜槿轻轻应了声。
站在外头守着的春菊瞧着差不多时间了,便进来拿火折子将蜡烛都点了,屋里光线亮堂起来。
“世子,夫人,晚膳好了。”夏青道。
李舜槿抬了抬手,“嗯,知道了。”
...
李舜槿不知道萧宴慕今天回来,晚膳做得匆忙,并不算丰盛。
至少比起平**在家时吃的膳食,确实简单许多。
一道清蒸**鱼,一碟腌脆笋,一碟小青菜和一道白瓜干贝汤。这些本是李舜槿今晚的晚膳,后叮嘱小厨房多做了一道胭脂鹅脯,自然是故意的。
看到桌上摆了他爱吃的菜,萧宴慕眼神微动,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了下。
李舜槿正准备在他对面坐下,却听到他淡声说:“过来这边坐。”
说着,萧宴慕将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开,让她坐过来。
李舜槿不想坐过去,但见他这种表情,不坐在他身边都不行。
食不言寝不语,这本应是萧家的规矩。
以前还在井花村时,李舜槿就常被他训食不言寝不语。
可李舜槿哪里会听?乡下可没那么多这些死规矩,吃饭时跟家人好好唠嗑放松简直人之常情。
若是连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都要拘着,一个字都不聊,那谈何一家人?不如在外头跟陌生人吃一顿饭。
故而李舜槿从不听他的话,不仅吃饭的时候说话,睡觉的时候也要拉着他唠嗑每日听到的八卦,总说夫妻之间就要多说话,不然就显得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