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鸿还是有些犹豫,眉头紧锁:“你说得轻松,租房子、搞装修,那也不是小数目!咱们家里的积蓄本来就不多,万一赔了,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爸,咱们不用租主街的门面,找个靠近主街、交通便利的地方就行,租金能省不少。装修也不用太高档,只要灯光亮堂、地面干净就行,货架就用普通的简易货架,价格也不贵。”江砚辞耐心地劝说着,又故意加了一句,“对了爸,我在市里的时候,跟我那个同学的爸爸——就是那位组织部副部长,闲聊时说起过开超市的打算,他也很赞成,说这是个好路子,以后肯定能赚钱。”
“就是你那个同学的爸爸?组织部副部长?”江景鸿眼睛一亮,语气里的犹豫少了几分。
江砚辞笑着点头:“对,我同学没当副部长,当副部长的是她爸爸。人家是领导,眼光比咱们准多了,他都看好的生意,能错得了吗?”
江景鸿瞪了他一眼,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彻底动了心。在他看来,组织部副部长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见多识广,眼光毒辣,人家都看好的生意,肯定有前景。他哪里知道,这话纯粹是江砚辞编出来糊弄他的——他压根就没跟高启强提过开超市的事,不过是借着高启强的身份,给父亲吃颗定心丸罢了。
宋淑芬看着父子俩,也有些意动,轻声说道:“要是真像砚辞说的那样,咱们是不是可以试试?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个小店,坐以待毙。”
江砚辞见状,心里暗暗高兴,连忙趁热打铁:“妈,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等我明天去***报到,安顿好工作,就帮你们找场地、谈装修,咱们早点把超市开起来,以后再也不用愁生意不好了!”
江景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行,那就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赔了钱,你以后的工资,就得全部补贴家里!”
江砚辞立刻挺直腰板,拍着**保证:“放心吧爸,绝对不会赔!以后咱们家,肯定能靠着这家超市,日子越过越红火!”
看着儿子信心满满的样子,江景鸿和宋淑芬对视一眼,眼里都泛起了一丝期待——或许,儿子真的长大了,能给这个家,带来不一样的希望。
在沈水老家,江砚辞算不上朋友遍地,但能掏心掏肺的铁杆兄弟,倒有五六个。只是毕业后,大家各奔前程,有的远赴外地求学,有的投身军营,还有的背着行囊去异乡打工,如今仍留在县城里的,只剩“老大”舒文宇和“猴子”侯勇两人。
舒文宇是这帮兄弟里年纪最大的,性子沉稳,说话有分量,在兄弟间向来颇有威信。不过他和老肥性子有些相似,在旁门左道上悟性极高,唯独正经学习坐不住,当年连高中都没考上,索性去了职业学校学无线电,毕业后托人找关系,进了一家修车行当学徒,一门心思钻研修车手艺。
至于侯勇,人送外号“猴子”,性子滑不留手,八面玲珑,严格来说算不上核心兄弟,顶多是他们圈子里的外围朋友。他是县城里出了名的混子,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结交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平日里靠帮人跑腿传话、牵线搭桥,混口烟、混顿饭、混杯酒度日。
傍晚时分,江砚辞安顿好家里的事,便给舒文宇和侯勇打了电话,约着一起聚聚。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熟人,没什么讲究,三人便约在了舜江边上的夜市——一张简陋的小桌子,一捆冰镇啤酒,一盘水煮花生,再加上一盘爆炒田螺,晚风拂过江面,带着几分清凉,就着烟火气喝酒聊天,倒也自在惬意。
当江砚辞说出自己考上***,明天就要去县***报到的消息时,舒文宇和侯勇顿时来了兴致,脸上满是欢喜,纷纷拎起酒瓶子,要和江砚辞碰杯祝贺。“可以啊砚辞,真考上了!以后就是江警官了,可得罩着咱兄弟!”舒文宇笑着,和江砚辞“砰”地撞了一下瓶身,仰头灌了一大口。
侯勇也连忙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就是就是,以后江警官发达了,可别忘了咱这些穷兄弟!”三人你来我往,没一会儿就喝下去两瓶啤酒,江砚辞虽说酒量不算差,但啤酒胀肚,两杯下去就觉得肚子鼓鼓囊囊的,浑身发沉,难受得不行。
他揉了揉肚子,看向舒文宇,问道:“老大,你那修车手艺,现在学出师了吧?上次打电话,你还说在跟着老板打杂呢。”
舒文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嗨,那点手艺算什么?现在老板的水平,都没我高了,店里的疑难杂症,基本都是我来搞定。”
“那你还在那儿打工?干脆出来自己干啊,开个属于自己的修车行,总比看别人脸色强。”江砚辞顺势劝道,他知道舒文宇的手艺,只要肯放手干,绝对能做出名堂。
舒文宇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呢,现在都在张罗着,场地已经找好了,就等装修完,进点设备就能开业。”
“可以啊老大!”江砚辞笑着打趣,“以后咱兄弟里,又多了个舒老板,猴子,咱俩得敬舒老板一杯,沾沾喜气!”
侯勇摆了摆手,嬉笑道:“要敬你自己敬,老大那场地,还是我帮他介绍的呢,我俩早就喝过庆功酒了,轮不到你。”
江砚辞指着侯勇,故作生气地骂了句“没义气”,又拎起酒瓶子,和舒文宇再干一杯,语气认真地问道:“什么时候开业?资金够不够用?要是差钱,跟我说一声。”
舒文宇笑着调侃:“怎么?你在市里上学,还学发财了?准备借我钱啊?”
“那必须的!”江砚辞拍着**,语气坚定,“兄弟之间,不用客气,缺多少你说话,就算我**卖铁、当裤子,也得给你凑出来。”
“够意思!”舒文宇心里一暖,拍了拍江砚辞的肩膀,“不过暂时不用,我爸把家里的老本都拿出来了,又跟亲戚借了点,差不多够了,真要是不够,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三人不再提钱的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扯着上学时的趣事——谁上课偷偷睡觉被老师抓包,谁偷偷抄作业被发现,谁当年追过隔壁班的女生,一件件往事,引得三人频频大笑,晚风里满是青春的回忆。
不过老话说得好,三句话不离本行,有舒文宇这个修车师傅在,聊着聊着,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了车上。提起车,江砚辞不由得想起中午坐客运班车回来的经历——六十公里的路程,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坐得他浑身难受。
上一世,他虽说算不上有车一族,却在公司兼职当过司机,天天和车打交道,如今没车开,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可他手里现在只剩下六万多块钱,早就计划好了,要把这笔钱拿出来,帮父母开超市,根本不能乱花,买车的念头,也只能暂时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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