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适时开口:“师兄,后半部分的司法判例实证与部委调研数据对照,我也愿意继续协助您做完。”
周绍安是个明白人。他放下钢笔,收敛了笑容,认真打量着面前沉静从容的小师弟。
这两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隐约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沈云初登门,不是来找师兄诉苦求救,而是先把一份无可挑剔的重磅成果端端正正摆在了桌上。
周绍安忍不住笑了笑:“云初,事情还没开口求,天大的好处先摆在师兄桌上了。”
沈云初神色谦逊,语气平实干脆:“让师兄费心张罗,总得值得。”
周绍安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性情严谨踏实,生平最敬重的就是凭真本事说话的人。沈云初不哭惨、不求同情,而是用最扎实的学问换取平等的合作与支持,这股硬气深得顾门风骨。
周绍安没有半句废话,当着沈云初的面,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机,利落地摇通了法学院教研室和校友会的电话。
“后天下午两点,在法学院小礼堂办一场青年法学学术沙龙,研讨侵权责任法的实务与裁判逻辑。青年骨干教师、在读研究生和在京的校友代表全部通知到位。会上特设交流问答环节,让涉及有关事实的当事人当面核对清楚。”
放下听筒,周绍安看着沈云初正色道:“场地和人都定好了,绝不会有人剥夺你说话的**。台子我已经给你搭起来了,怎么讲,讲得如何,全看你自己的底气。”
“多谢师兄,这就足够了。”沈云初恭敬应下。
走出办公楼,沈云初依约见到了三师兄何秉文与骆青玉。
何秉文在部委政法智库任职,工作习惯严谨细致,循着公开渠道,不到半天功夫便调取核实了赵家在西山宾馆举办订婚宴的公开请柬底单与来往信息。
骆青玉则拿出钢笔,将那天在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前亲耳听到的交谈、亲眼见到的举动,客观工整地写成了一份详尽的现场见证陈述,并在页脚工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云初,那天陈阳改口叫你大学同学,赵世衡拿未婚夫身份当街压你,我都如实记下了。”骆青玉将陈述材料递给他,“到时候我亲自到场,只说亲眼见到的事实。”
沈云初接过材料:“青玉,多谢。只要说明街头客观发生的事即可,不牵扯私情。”
沈云初将日期表格、邮戳记录与见证陈述收进资料夹。至于谈论毕业安家的私人信笺,他未动分毫,依然封存在信封里。
公道要争,原则不能破。
傍晚时分,周绍安亲自将沙龙的正式邀请函送到了水木经管学院,当面递到了赵世衡的手中,并明确说明当事双方与现场目击者皆会到场。
赵世衡接过邀请函,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嗤笑出声。
在他看来,沈云初搞这么大动静办学术沙龙,不过是仗着同门师兄的讲台做最后的挣扎。
“周老师,既然沈云初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去一趟,当着全院师生的面揭穿他。”赵世衡扬起下巴,满脸倨傲,“不过我有个条件,到了沙龙现场,必须由我先站出来开口定性。”
周绍安神色平静地在便签上记下了他的要求。
随着正式邀请的敲定,消息迅速在法学院与校友圈中传开。
原本有些顾虑、生怕卷入是非的青年教师与校友们,听说赵世衡已经公开接下邀请函、双方将在沙龙上当面核实,纷纷打消了疑虑,答应按时到场听个明白。
夜幕低垂,沈云初在桌前整理好全部材料。
走廊电话铃声响起,宿管喊他接听。沈云初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周绍安的声音。
周在电话里说,赵世衡已经答应到场,还坚持要当着所有人先开口。
水木大学法学院小礼堂内,坐满了前来参加青年法学学术沙龙的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