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凉房里很快响起水声。
热气从门缝钻出来,带着香皂味和两人压低了的笑闹。
等他们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
下楼,巷子口那家快餐店刚***,炖菜香得让人走不动路。
阿娇要了两份猪脚饭,一碗猪血汤,和李晨面对面坐着,吃得风卷残云。
“吃完去陈叔那儿。”阿娇满嘴是油,含糊道,“机器拉出来,今天先试营业。我在工业区路口喊两嗓子,保准晚上有人来玩。”
“你还会吆喝?”
“废话,我以前在西乡卖过水果,整条街都听我的。”阿娇抬头,一脸得意,“今晚不赚五百,我就不叫阿娇。”
李晨笑了一下。
阳光照在阿娇脸上,昨晚的伤痕还没消,青的紫的,像块花料子,可那双眼睛比太阳还亮。
李晨低头扒饭,没再说什么。
心里那根弦,却慢慢绷了起来。
他知道,***一开张,真正的麻烦,才刚开个头。
陈叔的士多店,门半掩着。
李晨和阿娇走到门口时,他正蹲在冰柜旁擦汽水瓶,一瓶一瓶擦得贼亮。
抬头看见他们,手一哆嗦,玻璃瓶差点脱手。
“来了啊……”陈叔站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正想找你们呢。”
阿娇大摇大摆走进去,一**坐在靠墙那张塑料椅上,二郎腿一翘:“陈叔,机器呢?还在后面吧?”
“在在在。”陈叔连说了三个在,眼睛却往外瞟,像怕巷口突然钻出人来,“阿娇,李晨,我昨晚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地琢磨……”
“琢磨什么?”李晨靠在门边,点了根烟。
“琢磨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陈叔**手,脸上那层笑都快挂不住了,“你们也看见了,跛豪哥那帮人,不是吃素的。今天你们把他打了,明天他就能叫一百个人来。我这小本生意,上有老下有小……”
“陈叔,你想说什么?”阿娇打断他。
陈叔一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张,往阿娇手里塞:“这五百块,你们拿着。算我请你们喝茶。机器的事,去别处搞吧。石龙镇大把地方,不一定非我这儿。”
阿娇没接。
她歪头看着陈叔,嘴角慢慢勾起来,像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陈叔,你这什么意思?打发要饭的?”
“不是不是!我哪敢打发你们!”陈叔急了,额头上冒出一层油汗,“我是真怕了。昨晚那事,整条街都传遍了。说李晨一个人挑翻十几个,还逼着马仔把跛豪哥那条好腿踩断了,现在道上都在找他……”
“找我?”李晨吐了口烟,笑了笑,“那挺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打招呼。”
陈叔那张脸,顿时像吞了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