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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山,这周的活我全给你安排好了。”
她下巴往上抬,一脸傲气。
“就跑这条最远的乡镇线。”
“单程一百六十公里,全是烂泥路,运费两百八十块。”
“你爱跑就跑,不跑赶紧把车开走,别占老**院子啊!”
张大山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地址。
去隔壁县最偏的山沟乡镇送水泥建材。
来回三百多公里,那条省道常年修路,坑坑洼洼。
算上破货车耗的柴油和过路费,这趟跑下来,兜里撑死能剩下不到一百块。
花一天的时间,累得腰酸背痛,就挣这点窝囊废钱。
姚翠花这就是把报复摆在了明面上。
逼着他服软认错,或者自己滚蛋。
院子里极其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全都看着张大山的反应。
这些底层司机最怕的就是调度手里的这支笔,这笔一歪,饭碗就得砸。
张大山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他粗糙的大手伸过去,直接拿起那张发黄的单子。
右手抓起那支滚落在旁边的黑色签字笔。
刷刷两下,在右下角的司机签名栏里写上自己的名字。
把笔往桌面上随手一丢。
张大山把单子折了两道,揣进洗得发白的灰工装裤兜里。
他两手按在铁皮桌边缘,高大宽厚的身板压迫感十足,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花姐。”
张大山的声音不急不躁。
“这单活,我跑。”
姚翠花愣住了,红嘴唇微张。
张大山继续往下说。
“不过咱们明算账。”
“过路费的票据,还有加油的票子,我回来全会一张一张给你码整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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