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点了点头,握紧方向盘,脚下一脚油门踩到底,老吉普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迎着湍急的河水,稳稳当当地冲过了漫水桥,溅起的水花打在车身上,留下一道道泥印。
刚过桥面,就看到桥的另一边也围了不少人,和河对岸不同,这群人的目光并没有盯着河面,而是齐刷刷地围着一辆黑色奥迪车,还有车旁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不用问,这八成就是报警说的打架现场了。
江砚辞定睛一看,不由得乐了——这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加油站偶遇的胡伟鹏!此刻他正坐在奥迪车的车头前,双手死死扒着车头,脑袋歪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那模样,狼狈不堪,却依旧摆出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好像生怕这辆奥迪车跑了似的。
“都让一让,让一让!***出警,无关人员退后!”大舒推开车门,嗓门洪亮地嚷嚷着,一边吆喝,一边伸手把*****往旁边赶,很快就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胡伟鹏听到**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眯着眼睛扫了过来,当看到余英武的时候,眼睛一亮,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余所长,我是小胡啊!”
他说着,又瞥见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江砚辞,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怎么跟在余英武身边?难道他也是***的人?不过这会儿他正一肚子火气,根本没心思和江砚辞计较,匆匆瞥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英武。
余英武没接他的话茬,脸上摆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把事情说清楚。”
胡伟鹏捂着脸上的伤,怒冲冲地指着奥迪车,大声嚷嚷:“余所,是他们打我!你看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脸都肿了,嘴角也破了!他们是外地人,跑到咱们石洼乡来欺负人,你快把他们抓回所里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余英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暗自有些反感——胡伟鹏这语气,哪里是求助,分明是在指使**办事,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不是看在县局那位朋友的面子上,他根本懒得搭理这种态度嚣张的人。
就在这时,奥迪车的车门被推开了,从里面下来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两人穿着都十分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只是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泥土,显得有些狼狈,其中一位的眼圈还青着,显然就是打架的另一方。
那位没受伤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余英武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傲慢,用普通话问道:“你是***的?”
“我是石洼乡***副所长余英武。”余英武亮出自己的身份,语气依旧严肃,“你们因为什么事情,在这里殴打他人?”
他这话也合情合理——现场一眼就能看出,胡伟鹏是孤身一人,而对方车上下来两个人,透过车窗,还能隐约看到后排座位上还有人,明显是以多欺少。更何况,胡伟鹏身上的伤,比那位青眼圈的年轻人重多了。
可谁知道,那位没受伤的年轻人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这位所长同志,你有没有调查清楚,就随便指责我们殴打他?不错,我们确实打了他,但也是他先主动寻衅闹事,我们实在气不过,才动手的!周围这么多围观群众,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话音刚落,周围的围观群众中,就有几个人连忙附和起来:“对对对,是这小子先骂人的,还故意挡着人家的车!”“没错,我们都看见了,是他先找事的!”
不过,更多的人却纷纷往后退,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看热闹可以,但要是被牵扯进这场**里,惹祸上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余英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之所以这么快赶过来,是因为接到了县局一位朋友的私人电话,让他多关照一下胡伟鹏。虽然他一向反感这种走人情、搞特殊的事情,但人在体制内,身不由己,在合理范围内,适当向关系户倾斜一点,也是难免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现场的情况竟然是这样——看周围群众的反应,显然是胡伟鹏先挑起来的事。而打架的另一方,开着奥迪车,穿着考究,语气强硬,一看就**不简单。这个看似简单的**,恐怕没那么好解决。
“嗨,我说你们俩,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一旁的大舒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指着那两个年轻人,大声嚷嚷,“不管怎么说,动手**就是不对,赶紧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沈水县的**,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工作态度吗?”那位青眼圈的年轻人,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被大舒这么一嚷嚷,火气更盛了,语气也变得更加冲。
“大舒,住口!”余英武连忙喝止住正要发飙的大舒,转头看向那两个年轻人,语气放缓了几分,“两位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我看到这位小伙子伤得比较重,有些先入为主了,话说得不够恰当,还请两位见谅。”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既然两边都不好得罪,那就不偏不倚,秉公处理。先稳住这两个年轻人的情绪,再慢慢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具体是什么情况,麻烦两位先生详细说说,我们也好秉公处理,不偏袒任何一方。”余英武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什么情况?”那位青眼圈的年轻人,揉了揉自己的眼圈,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的车在这儿停得好好的,准备过河,这小子骑着一辆摩托车,突然就冲了过来,对着我们破口大骂,骂得极其难听,我们忍无可忍,才动手教训了他几句!”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吐槽道:“**,什么素质!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果然没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余英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话也太过分了,不仅骂了胡伟鹏,还顺带侮辱了在场所有的石洼乡百姓。
旁边的围观群众,包括刚才还附和那两个年轻人的几个人,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暗自后悔刚才不该帮这两个外乡人说话——他们可以指责胡伟鹏,但不能侮辱整个石洼乡的人。
那位没受伤的年轻人,也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不对,眉头微微皱了皱,想要开口劝说,可还没等他说话,奥迪车的后排车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二十出头的大美女,从车上走了下来。她们一出现,就如同连阴天里突然升起了太阳,瞬间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喧闹的现场,甚至有了片刻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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