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秀用力抓着手机，小小声哀求道：“你能不能让俺奶过来接个电话？”
“是秀秀啊？你奶天天搁这等着哩！”
刘叔说着，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婶子，你家秀秀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随即就换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又带着担忧：
“秀秀哎！俺的心肝肉，你出去这么几天，咋就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呦！”
“奶……”
苏秀秀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把手机往耳朵上贴了贴，像是想要离对方更近一些似的。
电话那头她奶还在絮叨，像是说不完一样：
“外头天气热，你可别被热坏了。一个人别乱跑，好好跟着志明，他是个男人，在外面听他的准没错。”
“嗯，俺知道。”
苏秀秀一一应着，眼眶没忍住又红了，吸了吸鼻子说：“俺跟志明哥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电子厂里打工，志明哥搬货，俺被安排贴标签啥的。”
“厂里管吃管住，今天还有鸡蛋汤喝……”
她慢慢放松下来，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撒娇得软乎。
陈龙靠在墙上，手里的烟点了，他透过眼前弥散的白雾看着苏秀秀的背影，她垂着头讲着电话，细白的脖颈修长又漂亮，荏弱美丽，好像一折就断。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下意识看了陈龙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有点心虚地撒谎：
“志明哥的手机没电了，俺……俺这次用俺厂里工友的手**的……”
她显然很不擅长说谎，耳根子红成一片，还好对方看不见，可以让她飞快地转移话题，
“下个月俺就能拿到工资了，俺算了一下能有好几百块哩！”
“俺现在能挣钱了，你跟小弟千万别太省了，还有让小弟千万好好念书，知道不？”
苏奶奶应了一声知道了，反过来嘱咐她：“外面开销大，你不用老惦着**，大城市里啥地方都要用钱，从家里带过去的钱还够不够花？”
“够花的，厂里包吃住，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在外打工的人全都是报喜不报忧，苏秀秀完全没说自己不仅身无分文，甚至还欠了几十块钱。
说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挂断，苏秀秀握着手机转过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红的，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轻松了很多。
她上前两步，把手机还给陈龙，声音还带着囔囔的鼻音，语调却很轻快：
“谢谢龙哥，话费用了多少钱，我到时候……”
陈龙接过手机随手塞进兜里，打断她说：
“我的手机你可以随便用。”
“什么时候再想打电话了，就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