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川点头:“上过小学。能写自己的名,还会背两句诗。不过他背来背去就会那两句,什么‘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我妈说他把诗背歪了,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我爸说,那多没意思,还是鞋两双好。”
陈浩肩膀直抖,扶着墙笑。
陈小川继续:“后来我妈说,你教娃背这歪诗,娃长大跟你一样。我爸说,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你能指望我有多正?我妈就追着他满院子打。我蹲在门口吃饭,没敢劝。”
陈浩乐得直拍陈小川肩膀:“**是个人才。哪天我去你家吃饭,得好好听他讲讲。”
陈小川咧嘴笑:“那你得来。我妈做的面好吃,比小翠婶做的还好一点。不过这话你别当小翠婶的面说,她会跟我妈打架。上回她们为了一把韭菜就打了一架,在村口地头*着头发。小翠婶赢了,还把我妈按在地里。不过我们两家后来一起吃的饭,韭菜也炒了,吃的时候还笑呢。”
陈浩笑完,正色道:“小川,今天卖铜钱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村里人多嘴杂,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咱俩都得遭殃。”
陈小川收起笑脸,严肃地点头:“浩哥放心,我嘴上有拉链。我爸说我这嘴,只要吃了肉,比保险箱还严。”
陈浩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走了,去吃饭。吃完咱上县城山货行转转,我**摸孙金贵的底。”
陈小川跟在后面,把新分的四十五块往鞋里一塞:“浩哥,我这鞋里有钱,走路哗啦响。你说会不会有贼惦记?”
陈浩回头看他:“你钱塞鞋里,没贼惦记。但你那鞋,刚才在古玩铺子踩了**。”
陈小川低头一看,鞋帮上果然沾着一块黄褐色的东西。他脸都绿了:“操!我说怎么越走越臭!”
陈浩大笑。
两人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陈小川吃得呼噜呼噜响,把汤都喝干净了。他抹了把嘴,忽然问陈浩:“浩哥,那个收古董的老头,说咱的钱是地里挖出来的。咱是不是犯法了?”
陈浩放下筷子:“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来路不明,可是他给了价钱,就是愿意担这个风险。以后我会少碰这些,先把山货生意做起来。这行当,比倒腾古钱稳。”
陈小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明天还下河摸王八吗?”
“摸。”陈浩说,“等把河里的甲鱼摸得差不多了,我教你下套子逮野鸡野兔。山里的货,比水里的还多。”
陈小川兴奋地搓手:“太好了!浩哥,我这身力气终于有处使了。上回我憋得慌,半夜起来打水,把邻村三癞子家的**门板踹了。三癞子骂了我三天。”
陈浩又笑了,笑完他看向街上。
远处,一家挂着“金贵山货行”招牌的铺子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不少人进进出出,看着好不热闹。
陈浩目光沉下来。
“孙金贵。”
他叫过陈小川,压低声音:“看见那家铺子了吗?咱以后做大了,肯定要跟他打交道。今天先去探探,你别说话。”
陈小川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把免费的花生米。
两人朝那家铺子走去。
陈浩带着陈小川穿过马路,朝那家山货行走过去。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几个搬运工正往车上搬麻袋。麻袋堆得比人高,看形状里头装的是干蘑菇和药材。
陈小川眼睛发直:“浩哥,这铺子真大。比咱村口那棵老槐树占地还宽。”
“别东张西望,跟紧我。”陈浩说。
两人进了铺子。里头比外面还热闹,柜台前排着七八个人,手里提着各种山货等着过秤。墙上挂着价格牌,****:野山参二十克以下,五元。天麻,两元。红菇,鲜品六元,干品三十五。
陈浩心里冷笑。“就这价格,比镇上收的还低。山民来一趟县城,搭上路费饭钱,到手没几个子。”他扫了一圈,店里的伙计个个横眉竖眼,没有伙计带路,柜台前的人连口水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