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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拿一个素未谋面的青楼女子,和寻花巷子深处的那个孕奴比较。
傅云玦猛地坐直了身子。
水花溅了一下,把那女子吓了一跳,险些把酒壶摔了。
他根本没有看她,他浑身的血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勾了一下,从脊椎底下一路窜上来,烧得他耳朵发热。
他算算日子。
从上次从寻花巷子离开,到如今,半个月有余了。
他想起黑暗里那只凉凉的手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指腹描过他的眉骨、掌心贴着他的喉结。
想起那具在他身底下绷紧了又软下来的身子。
还有那股勾人的甜香味。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小腹猛地收紧了一寸,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窜上来,比方才被温水泡着时烫了不知多少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有些事越是逼着自己不去想,那念头就越深。
明日回城,得寻个由头,去一趟寻花巷子。
不是为了那具身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为了云峥。为了子嗣。为了母亲的嘱托。他不能躲,也不能拖。拖得越久,云峥等得越久,母亲那边也越难交代。
他只是去做该做的事。
他这么想着,心里也舒坦了几分。
傅云玦从张家温泉别院回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沉透了。
马车一路颠簸,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而规律,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他胸腔里那根弦。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可脑子里全是寻花巷子。
他等不到明日了。
进城之后马车拐过第一个路口,他就掀开帘子朝外头喊了一声:"先不回府,去寻花巷子。"
三九在前头愣了一下,声音隔着帘子传来:"世子,现在?天色都要黑了,而且我们也没提前知会……"
"去。"
一个字,落得又短又重,像是怕再犹豫一息就会改了主意似的。
三九不敢再问,应了一声,勒转马头,车辙在石板路上拐了个弯,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寻花巷子还是老样子。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暮色里伸得长长的,墙根底下有只野猫蹲着舔爪子,见马车过来嗖地窜上墙头不见了。
巷子深处黑黢黢的,只有尽头那间院子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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