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后?!****!!!
在这种高门大户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正妻生不出来;二是未婚子嗣死了不想过继旁系,让兄弟来留个种。
无论哪一种,最后都是去母留子。
好一点发卖到庄子上,大多数直接灭口。
她刚从**场的泥坑里爬出来,却一脚又踩进另一个坑,这个坑更深,黑得看不见底。
逃走是不可能的,宅子外面有人守着,跑不出二里地就会被抓回来,而且她罪奴的身份,如果逃跑被抓,结果会更加凄惨。
她唯一的变数就是身上这个男人。
男人闷哼一声,呼吸渐渐平息。
他迅速翻身下床,脚步踉跄着往门口走去。
门外传来仆从压低的嗓音:“世子,夫人吩咐,请您完事后即刻回府。”
人走远了,车马声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屋子里重新只剩她一个人。
温舒绾仰面躺着,双腿钝痛发麻,浑身散了架似的,可她盯着帐顶那团混沌的黑,嘴角慢慢弯起来。
方才那男人翻身的时候,她指甲在他手臂上刮了一下——蓄了半月的指甲缝里嵌着一丝细线,月白色的,缠枝暗纹,是袖口绣边刮下来的。
她把这丝线从指甲缝里拈出来,绕在指腹上。
月白缠枝纹,京城里能用得起这种绣样的高门不超过五家。
看来她赌对了。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身上青紫一片,面无表情。
她把那丝线小心藏进荆钗的缝隙里,扶着墙站起来,腿抖得厉害,两步路走了半盏茶的功夫。
墙角破木盆里有半盆冷水,她咬着牙把帕子浸透了擦身上的痕迹,冷水激在淤青上**一样疼,她没停,甚至加重了力道,要把这具身体里的屈辱和药味一起擦干净。
擦完了,揉烂的中衣换下来,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套上,头发用手指重新绾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窗外透进青灰色的光,远处有鸡鸣,有更夫的梆子声。
温舒绾抬起头,目光穿过板缝望向那片层层叠叠的屋脊。
祖母说爪子抓住土往外扒。
她扒了八年从**场扒到了京城,如今被人关在这间屋子里等死,她偏不认这个命。
不管是谁,她要让他明白,碰了她,就别想干干净净地脱身。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一下一下,像刑杖落在脊背上。
傅云玦靠坐在车壁,脊背挺直,眼睛闭着,可眼皮底下那根筋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