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十二了,少了一个肾,腰不好,走两步就得扶着墙歇一会儿。
今天儿子周磊让我做饭,我腰疼,切菜慢了点,他七点半下班,饭还没熟,当场就发飙。
“老傻子,你干什么吃的?
我七点就下班,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儿子管我叫傻子,从来不叫爸。
从我搬到他家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有改过称呼。
我解释道:“腰疼,切菜比较慢。”
“你哪天不腰疼?”
儿子一把推开我,我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腰一阵钻心疼,差点跪了下去。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自己去厨房下了一碗面条。
客厅里面传来儿媳妇的声音:“婷婷下周六锦绣酒店订婚,十八万彩礼。”
我走出来问道:“婷婷什么时候结婚?
我怎么不知道?”
周磊端着面条,头也不抬,“告诉你干什么?
你也配知道,难道让亲家知道,婷婷**是个傻子,没事把肾捐给一个陌生人?”
我当时无言以对。
我扶着墙,慢慢挪回我住的地方,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一张折叠床,一张薄被子。
这是我儿子的家,一百二十平米,三间卧室,我住阳台。
不是没有房间,是儿媳刘敏说了,我一身药味,住在卧室里,小宝闻到了不好。
小宝是我的孙子,才七岁。
他也从来不管我叫爷爷,刘敏教的,说叫我老傻子就行。
我不敢有怨言。
我三十九岁那年捐了一个肾,身体就垮了,工厂下岗,打了半辈子零工,没攒下钱,老婆也跟我离了。
周磊和周婷婷从小没有享过福,我亏欠他们。
在儿子家住了三个月,从来就不让我上桌吃饭。
他们嫌弃我身上有药味。
我端着碗,在阳台吃饭,咳嗽了两声。
儿媳妇刘敏就训斥我:“你吃饭能别咳嗽吗?
别传染给小宝。”
其实不是我咳嗽,是我肾不好,容易气短,吃饭急了就喘。
小宝看我咳嗽,就主动拿了一杯水,递给我:“老傻子,喝水。”
我刚要接过水杯,刘敏就一把抢了过去,怒气汹汹地说道:“你疯了,你这个孩子,没事接触他干嘛?
要是得了传染病,我还要花钱给你治。”
小宝哇的一声,被吓哭了,喊道:“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给傻子水喝了。”
我听到这句话才彻底怒了,指着刘敏鼻子说道:“孩子给我水喝没有错,你一个劲让孩子管我叫傻子,你有点素质吗?”
“再说了,我只是肾不好,不是传染病……”我还没有说完,儿子周磊腾地一下站起来,挡在我面前,推了一把吼道:“我看你是疯了,家里供你吃,供你住,你还挑理了,你爱待不待,家里不缺你这个废物。”
我一后退,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倒在地上。
周磊冷眼旁观,也不扶我。
“这么多年,因为你这具破身体,我和婷婷从小就被人嘲笑,说我爹是个傻子,给陌生人捐肾,我妈因为你改嫁,要不是我外婆接我过去,我们兄妹早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