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旧俗,女子成亲,每年须和有婚书的男子抽中同一根红绳。
若七次皆错,婚约自解。
我与林小将军定亲六年,红绳却年年错过。
第七次抽绳前夜,我偷偷做了记号,想让林景辞与我交换。
可抽绳当日,我却在后院听见嫡姐质问他:
“为了向柔柔表明心意,我替你换了六年红绳。”
“最后一次,我不会再帮你。”
林景辞冷声道:
“姜婉月不过等了六年,可我若错过柔柔,便是一辈子。”
“罢了,今日我就如她所愿。”
我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难怪年年他都能与庶妹抽中同一根红绳。
原来六年的阴差阳错,从来不是天意。
而是我的未婚夫借红绳向庶妹示爱。
也是我的亲姐姐,亲手磋磨了我六年。
我转身回到祠堂,将红绳上的记号告诉了等我多年的林大将军。
“将军,我们已经抽中六次。”
“这第七次,我嫁你可好?”
......
“阿姐,你和林大将军何时这般要好了?”
姜柔柔亲昵挽住我胳膊,笑弯了一双杏眼。
“小将军要是看见了,怕是要吃醋了呢!”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听出了她话音里那点藏不住的酸。
我早该察觉的。
从前每次林景辞来姜府做客,姜柔柔总能恰好出现在我身边。
她总爱凑到我耳边,用手绢半遮着嘴语气暧昧。
“阿姐,林小将军又在偷偷瞧你呢。”
可每每我含羞抬眼,撞进的都是林景辞匆匆移开的目光。
我只当是他久经战场,羞于表达男女情意。
可原来,他偷看的人从不是我。
而是我身边与他眉目传情的姜柔柔。
祠堂内,姜林两家未嫁娶的男女聚在一堂。
今日姜柔柔面上的妆容缺了一块粉。
站在我对面的林景辞衣襟前,恰好沾了不显眼的白色胭脂印。
我心神剧震,握着红绳的手猛地一紧,竟先一步抽出了红绳。
姜柔柔目光落在我的红绳上,嘴角扯起僵硬的弧度。
“阿姐是急着嫁给小将军呢,连红绳都要先抢在手里。”
一旁的嫡姐**紧抿,攥着手帕的指尖泛白。
她的目光在姜柔柔脸上转了一圈,眼底尽是担忧。
红绳抽尽,我和林清砚抽中同一根红绳。
林景辞红绳的另一端,牢牢攥在姜柔柔手中。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我长长松口气。
“诸位长辈,婚书只写着姜林两家嫡系结亲。”
“林大将军是嫡长子,婉月愿与林大将军成亲。”
林景辞猛地抬头看我,眼底满是错愕。
嫡姐更是几步上前拉过我的手,声音又乱又急。
“婉月,你和景辞十六年的情分,怎能随意嫁于他人。”
“这次不算,再重新抽次红绳!”
话落,嫡姐便吩咐下人重新归置红绳。
她凑到我耳边低喃,“婉月,这次你定会和小将军抽中同一根红绳。”
我定定望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怎么抽中?像前六次那般动手脚吗?”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去看嫡姐错愕的眼眸,我接着道:
“你们在后院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嫡姐脸色煞白,她强自镇定屏退了仆从。
门一关上,眼眶通红嫡姐便攥住我的手。
“婉月,父亲母亲去得早,柔柔的小娘也随他们去了。”
“柔柔是我一手带大,她自小身子弱受不得委屈,我只能想出这法子满足她对林小将军的情谊。”
我的眼圈瞬间泛红。
嫡姐似是忘了,我只比姜柔柔大六个月,也是她一手带大。
我将泪水咽回肚中,缓缓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的林景辞这时上前,居高临下望着我。
“婉月,你放心,我不会负你。”
“大婚那**和柔柔的轿子同时入林府,柔柔为妻,你为平妻。”
姜柔柔委屈垂了眸,我却笑了。
我自然会入林府,只是我要嫁的人是林清砚。
后退一步拉开和林景辞的距离,语气波澜无波。
“不必了。”
林景辞怔住,似是没想到我会拒绝。
随即又轻笑出声。
“如此也好,今年柔柔帮你打点府中事宜,明年我再风风光光取你进府。”
他自顾自说着,转头便和姜柔柔头挨着头,低声商议起大婚的事宜。
姜柔柔掩唇轻笑,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出祠堂。
我也该和林清砚谈下我们的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