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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呼吸都带着苦味的阴冷。。,没有堆满桌面的审稿文档,没有她熬了三年的出租小屋。,老旧沉木的床梁,鼻尖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草药苦涩,混着小院秋风落叶的萧瑟气息,层层裹住她。,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砸进她的脑海,强行和她现代二十多年的人生重叠、融合。,庶三小姐,苏清沅。,无依无靠。继母柳氏掌家,偏心嫡出,视府中所有庶子庶女为眼中钉、肉中刺。原主性子懦弱温顺,胆小隐忍,在侯府活得如同透明尘埃,日日被磋磨、被压榨、被轻视。
昨夜秋雨寒凉,原主被刻意指使去后院收晾晒的贵重锦缎,无人撑伞,硬生生淋了半宿冷雨。本就常年体弱亏虚的身子彻底扛不住,高热暴起,昏睡一日,彻底咽了气。

现在活下来的,是来自现代的苏清沅

一名从业五年、阅遍上万本古言虐文、看透所有情爱套路与宅斗权谋的资深小说编辑。

昨夜凌晨三点,她还在电脑前死磕稿件,审核一本名为《双生书》的爆款古言。

书里的女主,和她同名同姓,一样是永宁侯府的庶三小姐苏清沅

原著剧情血淋淋、**裸摆在眼前:

她年少无心施舍的一点善意,惊艳了落难蛰伏的少年太子萧珩瑾,让他记了整整十年。

十年后东宫初见,旧缘重启,太子深情难掩,默默偏爱、步步守护。

可这份旁人艳羡至极的皇子偏爱,最终带给她的,是无尽算计、构陷、污蔑、厮杀。

嫡姐因妒生恨,步步夺命;后宅阴私不断,刀刀诛心;朝堂夺嫡风波席卷所有人,情爱沦为权谋棋子。

原著苏清沅心软、懵懂、渴望温暖、轻信深情,最后被情爱困住,被命运拖入深渊,落得个身死名裂、无人救赎的惨烈结局。

她审稿时,曾对着结局冷冷批注:恋爱脑必死,依附他人者,注定命不由已。

谁也想不到,短短几分钟后,长期熬夜、身心彻底透支的她,心脏骤然休克。

现实世界,市一院ICU重症监护室内,她的身体深度昏迷,靠仪器维持生命。

她的灵魂,却穿进了这本她亲手审核、字字看透、烂熟于心的虐文里,成了这个注定不得善终的可怜庶女。

“小姐!您真的醒了!!”

一声压抑又狂喜的哭腔骤然响起。

梳着双丫髻、眼底布满***的小丫鬟跌跌撞撞扑到床边,是原主这辈子唯一的光——贴身丫鬟春桃。

春桃小心翼翼伸手,指尖颤抖贴上她的额头,确认滚烫的高热彻底褪去,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谢天谢地!奴婢真的吓死了!昨日大夫都说,您身子亏空太甚,能不能撑过整夜全看天意……小姐,您总算活过来了!”

整个偌大冰冷的侯府,上到侯爷主母,下到仆役下人,无人在意一个庶女的生死。

唯独这个从小陪她长大、跟着她受苦、从未过半分富贵的小丫鬟,真心为她喜、为她痛、为她担惊受怕。

苏清沅微微侧眸,眼底没有原主往日的怯懦惶恐,只剩历经世事的冷静与通透。

她嗓音沙哑干涩,却字字平稳:“我没事了。”

只是一句话,气质已然翻天覆地。

从前的苏清沅,说话细若蚊吟,遇事只会低头退让、忍气吞声。

而现在的她,见惯了书中千百种人心险恶、虚伪深情、宅斗阴谋、权谋诡计,早已彻底看透这套古言世界的生存规则。

深情是假的,偏爱是险的,荣华是刀,情爱最毒。

别人挤破头想要的太子青睐、东宫尊荣、侯府体面,在她眼里,全是索命的陷阱。

她活下来,唯一的宗旨,只有四个字:保命,避戏。

远离太子萧珩瑾,远离所有原著关键剧情,远离嫡庶纷争、朝堂权谋、一切狗血爱恨。

守着自已这方偏僻冷清的小院,装弱、装病、装透明,安安稳稳苟到结局,平安活下去,就是她最大的**。

春桃擦着眼泪,压低声音满心焦虑:“小姐,您昏睡这一日,主母身边的张嬷嬷来了两趟!催您赶制皇后寿宴的绣品,十日之内必须交工!”

“府里嫡小姐、庶小姐都有差事,唯独您,被分配了最难最耗心神的《百鸟朝凤》!针脚密、图样繁、工期短,寻常身子康健的姑娘日夜赶工都吃力,更何况您大病初愈……”

说到这里,春桃又气又委屈,声音发颤:“明明嫡大小姐只需要一幅简单的花鸟小绣屏,轻轻松松就能交差,主母分明就是故意磋磨您!想累死您!”

苏清沅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原著前期,柳氏针对原主最典型的阴私手段。

明面是公平分派差事、给庶女露脸机会,实则是无解死局。

按时完工,日夜耗神,本就虚弱的身子彻底垮掉,落下终身病根;

拖延完工,便是藐视皇后寿典、不敬皇家,轻则责罚禁足,重则赶出侯府、名声尽毁。

进退皆死,全是算计。

原主就是惶恐畏缩,不敢反抗,拖着病体强行赶工,身子彻底亏空,从此常年缠绵病榻,一生被拿捏。

但现在,换了她来。

苏清沅轻轻抬眸,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不急。”

“你去回张嬷嬷,我高热刚退,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养七日,禁思虑、禁用眼、禁劳神。”

“皇后寿典事大,我身子未愈,强行刺绣一旦病重卧床,彻底停工,才是真正耽误大事。待我休养痊愈,自会尽心赶制,绝不误期。”

春桃愣住了。

这从来不是她家小姐会说出来的话!

从前的小姐,最怕主母、怕嬷嬷、怕惹是非,别人说什么都默默受着,从来不敢推脱半句!

苏清沅看出她的震惊,却不多解释,只淡淡道:“去吧。凡事不必硬扛,也不必顺从到底。体弱,就是我如今最好的护身符。”

春桃咬咬牙,点头应声,攥紧帕子转身出去回话。

小院刚静下来,门外便传来两道一矜一傲的说话声,步步逼近。

“听说那个病秧子庶妹醒了?命倒是真硬,一场秋雨都收不走她。”

娇柔温婉的女声,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刻薄,正是侯府嫡长女,苏令瑶。

紧随其后,是嫡二哥苏景翰冷硬的嗓音:“庶女命贱,耐折腾罢了。母亲给她百鸟朝凤的差事,已是抬举她。若识相,便日夜赶工好好完成,也算能为侯府挣几分脸面。若是借机装病推脱,便是不知好歹。”

“二哥说得是。”苏令瑶轻笑,语气藏着阴狠算计,“若是十日之内交不上来,不敬皇后的罪名,足够她彻底毁了名声,往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苏令瑶一身精致桃粉织金罗裙,妆容精致,仪态端庄,站在阳光下,满身嫡女矜贵光彩。身后跟着眉目刻板的嫡二哥,还有两名随行伺候的丫鬟,声势十足。

她缓步走到床前,脸上立刻换上温柔关切的假笑:“三妹,听闻你大病一场,姐姐特意来看看你。身子可好些了?绣品的差事,可打算何时动工?”

这套虚伪面孔,苏清沅在无数古言稿件里看烂了。

人前温婉大度、姐妹情深,人后阴私算计、步步夺命。

苏令瑶心心念念想要嫁入东宫,痴恋太子萧珩瑾多年。

原著后期,她所有的阴毒手段,全是冲着“可能被太子多看一眼”的自已而来。

苏清沅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不怯不躲,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劳大姐挂心。太医叮嘱需静心静养,不可劳神用眼。绣品之事,待我痊愈,自会尽力。”

苏令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不悦。

从前唯唯诺诺、任她拿捏的庶妹,醒了一场病,竟然敢推脱、敢回话、敢和她对峙了?

“三妹这便是不懂事了。”苏景翰立刻沉脸训斥,“皇后寿宴举国同庆,何等重要的事?全府上下无人敢懈怠,偏偏你拿生病当借口偷懒?庶女更该勤勉争气,怎能如此娇气任性!”

换做从前,原主早已吓得垂泪认错。

苏清沅只是淡淡抬眸,从容回击:“二哥此言差矣。我并非偷懒懈怠,是身体确实不支。”

“若是二哥执意要我带病劳作,万一病情反复、高热再起,彻底卧病不起,绣品彻底搁置,耽误皇后寿典,这个罪责,二哥担得起吗?”

一句话,堵得苏景翰哑口无言。

他想苛责,却不敢担“耽误皇家寿宴”的天大罪名。

苏令瑶脸色微僵,心底惊疑更甚。

眼前的庶妹,眉眼依旧清冷柔弱,可那眼神、那气度、那不卑不亢的冷静,全然变了一个人。

她压下心底诧异,依旧维持温婉模样,淡淡拂袖:“既然太医有嘱,那三妹便好生休养吧,只是切莫拖延过久,误了大事。”

说完,她带着满心疑虑与不甘,转身带人离去。

小院彻底重归寂静。

苏清沅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清明。

这只是开始。

柳氏的算计、苏令瑶的嫉妒、侯府的磋磨、未来东宫的纠葛、朝堂的风波……所有原著狗血劫难,都在前方等着她。

但她绝不会重蹈原主覆辙。

编辑的本能,让她看透所有剧情走向、所有人心假面。

别人抢男主、争荣华、赌深情、搏前程。

她只避剧情、守性命、装透明、求安稳。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时空缝隙里,第二个穿书者,正在悄然落地。

现代世界,同样的ICU病房。

富家千金沈明蕙,溺水昏迷整整三日,依旧不醒。

她是狂热古言书粉,整本《双生书》翻来覆去刷了十几遍,对原著结局耿耿于怀、满心不甘。

她无数次愤愤不平:苏清沅太懦弱、太愚蠢、太浪费机缘!

手握太子十年执念,占尽天命偏爱,却活得畏畏缩缩、任人欺负,最后落得凄惨结局!

若是换她入局,绝不会这般窝囊!

她熟读全书,手握完整上帝视角,知晓所有人的性格、秘密、伏笔、结局!

她要抢机缘、抢偏爱、抢东宫荣光、抢属于女主的一切!

她要逆天改命,改写所有意难平!

落水窒息的最后一秒,她满脑子都是不甘与执念。

强烈的意念撕裂时空。

苏清沅一心避戏、只求保命的时候。

另一个灵魂,带着满腔热忱与野心,轰轰烈烈坠入这本古言世界。

一个审遍狗血,厌尽情爱,拼命逃宿命。

一个痴迷剧情,执念改命,疯狂闯棋局。

两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一静一动,一避一争。

同时落在这本早已写好结局的命运之书里。

既定的剧情,从这一刻起,彻底松动。

一场颠覆原著、双向对冲、极致拉扯的深宫长卷,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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