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陆沉的手机里,看到了一个命名为“苏念回国”的30天倒计时软件,而苏念,是他口中那位相依为命的“表姐”。
我点开隐藏相册,里面铺天盖地全是苏念的照片,最新的拍摄时间就在昨天,配文是——“快了,我的小鱼要回来了”。
空气瞬间抽空,我浑身冰凉。
“小鱼”是苏念的小名,也是陆沉叫了两年的,我的名字。
这两年来,他温柔体贴,却从不提结婚,只让我穿白裙,只用特定的香水。
如果我是替身,那这两年来在我耳边温情缱倦的男人,到底是谁?
第一章:倒计时30天
......
我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盯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剧烈抽搐。
陆沉还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地响着。
我颤抖着手,把那几张截图发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然后彻底抹掉所有记录。
“小鱼,帮我拿一下毛巾。”
浴室门拉开一条缝,陆沉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裙、未施粉黛的自己。
多么可笑。
我以为这是偏爱。
原来这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拷贝版。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好,这就来。”
我笑着应声,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我把毛巾递过去。
陆沉伸手接住,顺势拉过我的手,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可我现在看着,只觉得无比恶心。
“怎么了?手这么凉?”
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关心。
“没事,刚才洗手用的是冷水。”
我扯出一抹无暇的微笑,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不质问。
我不吵闹。
因为面对一个心根本不在你身上的男人,歇斯底里只是在折磨自己。
我打开手机日历,在今天这个日期上,新建了一个标签。
30天告别计划
你要等苏念回国。
那我就用这三十天,把你从我的未来里彻底删掉。
你想要一个听话的“小鱼”。
那我就做你这辈子最完美的“女友”。
然后,彻底消失。
陆沉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很自然地走过来抱住我。
“小鱼,今晚想吃什么?”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小鱼”这个词,像是一把细长的毒针,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两年来,他从不叫我“渔渔”,只叫我“小鱼”。
我以为那是专属于我的爱称。
原来,这不过是他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甚至不让我穿红色的衣服。
追我的时候,他说我穿红裙像一团火,照亮了他的世界。
可同居之后,他买给我的全部都是白裙子。
他说:“小鱼,你穿白色最好看,最干净。”
原来不是我穿白色好看。
是苏念只穿白色。
“你做的都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微笑开口。
陆沉揉了揉我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真乖。”
他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两年的家。
玄关挂着情侣外套。
鞋柜里放着情侣拖鞋。
洗手台上摆着情侣牙刷。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曾经是我满心欢喜布置的。
现在看过去,全都是我自作多情的罪证。
我走进卫生间。
看着摆放在一起的两支牙刷。
一只蓝色,一只粉色。
我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我的那只粉色牙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拆开了一支新的白色牙刷。
不是情侣款,只是最普通的大众款。
我对着镜子,把角落里的那些情侣杯、情侣毛巾,全部拍照记录。
每天抹去一样。
三十天后,这里将不会留下任何关于沈渔的痕迹。
我回到厨房门口。
陆沉正在切菜,侧脸线条流畅,侧影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是独立纪录片导演,身上总有一种迷人的艺术气质。
也正是这种温柔和细腻,让我沦陷了两年的时间。
“陆沉。”我轻声叫他。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我:“嗯?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我问得随意,脸上挂着开玩笑似的笑容。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放下手中的菜刀,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瞎说什么呢?你怎么会不见?”
“我是说如果。”
陆沉深情地看着我,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没有如果。小鱼,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这句话要是放在今天之前,我会感动得抱紧他。
但现在,我只觉得寒骨逼人。
他嘴里说着不让我离开,心里却在倒计时另一个女人的回归。
他在享受着我的照顾和温柔,同时在心里给另一个女人留着最核心的位置。
甚至,连我的身份,都是盗用别人的。
“我知道了。”
我微笑着,轻轻抽回手。
“今晚做个西红柿炒蛋吧,你最喜欢吃的。”
“好,听你的。”
陆沉转过身继续切菜。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终于**了。
眼泪无声地掉落,砸进洗菜盆的水流里,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两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我单方面投入的独角戏。
沈渔,别哭。
你不欠他的。
三十天后,两清。
我走回客厅,打开画板。
作为自由插画师,我习惯每天画一幅小画记录生活。
我拿起了画笔。
在画纸的右下角,我轻轻勾勒出一个小小的数字——“30”。
然后,我画了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小鱼。
水很清,罐子很美。
但小鱼正拼了命地,往罐子外面跃去。
今晚的菜很丰盛。
陆沉给我夹了他最剥好的虾。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谢谢。”
我平静地吃下那只虾。
以前我总会娇嗔地让他多剥几个,今天我却没有。
陆沉似乎有些不习惯我的安静,看了我好几次。
“小鱼,今天工作不顺心吗?”
“没有,只是有点累。”
“那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逛街。”
陆沉温柔地说着。
“不用了,你明天不是要去看阿姨吗?”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提到***,陆沉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额......对,我妈最近状态不太好,我得去看看她。”
他低下头吃饭,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心中冷笑。
***患了阿尔茨海默症,这件事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的是,***只认得苏念。
每次他带着我去见陆母,陆母叫我“念念”,陆沉从来不纠正。
他甚至教我怎么去模仿苏念的说话语气和动作,去安抚病重的母亲。
我以为我是在帮他承担孝道。
原来,我只是在***面前,演了一场又一场荒诞的替身戏码。
“好。”
我低下头,咽下嘴里的米饭。
“明天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陆沉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以前只要他说去看母亲,我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陪他去。
“你......不去吗?”
“嗯,明天约了客户改稿,抽不出时间。”我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陆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手:“好吧,那你别太累了,改天我再带你去。”
“好。”
我看着他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一片麻木。
他终于不需要费尽心思在我面前隐瞒什么了。
他也不用担心,我会撞破***口中关于苏念的一切。
吃完饭,陆沉去洗碗。
我走进卧室,打开了我的衣柜。
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色连衣裙,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
像是一排排冰冷的墓碑,葬送了我两年的青春。
我伸手摸过那些柔软的布料。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二手交易平台。
第1天。
扔掉情侣牙刷。
清空关于苏念的白色。
我抬头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沉,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