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男友和我表姐一直拼车上班,副驾驶一直留着她的东西。
拖鞋、腰枕、口红,还有一条绣着她名字的毯子。
我偶尔坐一次,她就会在群里发消息:
“谁动我座椅啦?这个角度我调了好久。”
男友便让我坐后排,说我不晕车,没必要计较。
后来我怀孕,他答应每天接送我。
可表姐说坐后排会恶心,他还是替我拉开了后座车门。
我摸着小腹,忍到了孕三个月。
那天产检,医生建议我尽快入院观察。
我给男友打电话,他说马上到,让我别乱走。
我在医院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车终于来了,却从我面前径直开过去,停在马路对面的甜品店。
表姐推门下车,手里举着手机。
我听见她笑着说:
“我就说想吃这家,他肯定会带我们来!”
男友替她挡住车门,叮嘱她慢点。
我扶着栏杆叫他。
他转头,第一句话却是:
“不是让你等着吗?你站起来干什么?”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上车了。
我曾以为,只要我等得够久,那个位子迟早会属于我。
可现在我才明白,方向盘在别人手里。
就算坐上了副驾驶,去往的也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
“我不去了。”我看着隔着一条马路的祁砚舟,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的他皱起眉头。
“叶南枝,你又闹什么脾气?”祁砚舟拿着两杯打包好的甜品站在车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听晚站在他身边,正低头用小勺挖着手里的冰淇淋,笑得很甜。
“我不想吃甜品。”我握着手机。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听晚大老远陪我来接你,她说想吃这家,顺便的事,你等十分钟怎么了?”
他语气理直气壮。
十分钟前,医生拿着*超单面色凝重,让我尽快**入院。
十分钟后,我的未婚夫带着我的表姐,在马路对面吃着我碰都不能碰的冰淇淋。
“我肚子疼。”我深吸了一口气。
“孕妇哪有不难受的?听晚说她以前来例假也疼,忍忍就过去了。”
他连例假和流产的先兆都分不清。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分清。
“你把车开过来。”我最后一次说。
“这边是单行道,掉头要绕两公里,你自己走过来不行吗?”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重新走进了医院大厅。
在急诊室里,医生看着**上的血迹,直接开了清宫手术的单子。
“家属呢?怎么还没来?”护士四处张望。
“他不会来了,我自己签。”
冰冷的手术器械探入身体的时候,我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无影灯。
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过后,我在观察室的病床上醒来。
手机里有五通未接来电,都是祁砚舟打来的。
还有一条微信。
“你到底去哪了?听晚下午还要开会,我们先回公司了。你自己打车回家。”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就像他说的,自己打车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推开门,玄关处多了一双崭新的羊皮平底鞋。
鞋尖朝里,摆在祁砚舟的男士拖鞋旁边。
那是沈听晚的鞋。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他们的笑声。
“这个喜剧太好笑了,砚舟你快看。”沈听晚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我换了鞋走进去。
他们俩正并肩坐在地毯上吃外卖。
桌上摆着一堆海鲜,全是性寒的东西。
“南枝回来了?”沈听晚回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祁砚舟转头看着我。
“下午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发脾气也得有个限度吧。”
他语气里全是责备。
“在医院。”我声音虚弱。
“不就是产检吗?医生不是说一切正常?”他随口说道。
我停住脚步。
“你问医生了?”
“听晚帮我问的,她说产检也就是走个过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看向沈听晚。
她剥着一只虾,笑得无辜。
“是啊南枝,我同事怀孕的时候,天天活蹦乱跳的,你就是太娇气了。”
娇气。
我看着她手里那只鲜红的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毯子呢?”我看向沙发。
那条绣着沈听晚名字的毯子,原本一直放在祁砚舟的副驾驶上。
现在它正搭在祁砚舟的腿上。
“哦,那个啊。”沈听晚擦了擦手。
“我说副驾驶有点冷,砚舟就帮我把毯子拿上来了。”
“那是你表姐的,她体寒。”祁砚舟接话。
“她体寒,所以她的毯子放在你的副驾驶上?”
“叶南枝,你又来这一套?”祁砚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三年来,你们拼车上班,副驾驶是她的,现在连毯子都登堂入室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拿回自己家就行了。”沈听晚垂下眼帘。
“放着。”祁砚舟按住她的手。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冷了下来。
“听晚是你表姐,从小在你们家长大,你连一条毯子都要跟她计较?”
“我不计较。”我转过身。
“你把门关上,海鲜味让我觉得恶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祁砚舟在外面冷哼了一声。
“别理她,怀孕了脾气越来越古怪。”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他甚至都没发现,我今天穿的裙子上,还沾着一小块没洗干净的血迹。
“砚舟,我是不是惹南枝生气了?”沈听晚在外面问。
“她就那个脾气,过两天就好了。”祁砚舟笃定地说。
他总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生几天闷气自己消化掉委屈。
“明天周末,陪我去挑孕妇装好不好?”我拉开门,对着客厅里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