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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从军前被急送回京,跑死了六十二匹马。
车夫说,不给三千两白银,就休想将重伤昏迷的夫君从他车上抬下去。
婆母派人跟我要钱。
我说:“我不得空啊!婆母看着来吧!”
车夫揶揄道:“夫君都快死了还不得空,不会是没钱吧!”
还真被他说中了。
夫君早就*光了我全部嫁妆,而执掌中馈的婆母每月只给我们正院一两月例。
三千两,我拿什么给?
拿桌上照得出人影的稀粥吗?还是女儿脚上那双补了又补的鞋?
更何况,女儿课业不争气,先生气得总摔茶碗。
虽然茶碗用的是木胚大漆的漆器杯,摔不坏。
可那茶!那茶五十文一两,摔一回!添一次!
我哪有那么多五十文?
与其去夫君面前哭天喊地做做表面功夫,还不如盯盯女儿课业实在。
起码还能省点茶钱。
……
“我儿击退北蛮,为国受伤,从军前急送回京,尔等竖子却趁火打劫!”
“什么驿马要三千两?信不信我去陛下面前告你盘剥忠良!”
婆母骂完,身后仆从一拥而上,企图将我奄奄一息的夫君沈青从车上抬下来。
没想到车夫直接甩出驿站折单:“告!赶紧告!”
“且不说你能不能见到陛下,便是真见到了,也请老夫人好好解释解释。”
“一个从七品武翼郎,凭什么越级征调驿马,还沿途累毙六十二匹?”
婆母瞬间哑火,问身边的倪婆子:
赵涟怎么还不拿钱出来!她想让我儿在车上断气不成!”
倪婆子面色讪讪:“车队刚到,就派人去请了,可……可夫人说……”
“她忙着给彩姐儿指点课业,不得空,叫您看着来。”
车夫揶揄道:“夫君垂死还不得空?不会是没钱吧?”
婆母急了,带着倪婆子:“走!去荷悦轩!”
悦荷轩内,清风**,我却一肚子暗火。
我看着女儿彩姐儿的大作,强撑笑容。
“彩姐儿,你这画的什么?”
彩姐儿两个鸡蛋大的双髻毛茸茸的,极为可爱。
她嗓音清亮:“是山!”
我掐掐眉心,点着“山”前的矩形:“那这个是……?”
“是树!”
我两眼一黑,这哪里是山和树。
这明明是坟和碑。
我太阳穴直跳,总觉得晦气。
婢女杏罗赶紧将我扶到旁边榻上:“夫人,教了这么久,该歇歇了!”
就在此时,婆母带着一群膀大腰圆的婆子,杀气腾腾踹开了荷悦轩的门。
赵涟!你夫君重伤昏迷,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还当自己是沈家媳妇吗!”
这群婆子里,不仅有婆母自己的几个陪嫁,还有旁支的七大姑八大姨,来者不善。
只怕,她们一听沈家唯一有官身的沈青就要死在门外,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我不慌不忙起身,抽出手帕拭了拭莫须有的泪:
“婆母,您这是说得哪里话?我当然是沈家的媳妇了。”
“可我就算去看了,又能怎么样?”
“那车夫要三千两,您直接给了不就行了?”
“有这去门口哭的功夫,我还不如管管彩姐儿课业,好少掏些先生的茶钱。”
一个旁支给婆母撑腰:
“赵氏,你少阴阳怪气!你既把着沈家大房中馈,就该你出!”
“难不成,你还想动你婆母的棺材本儿不成!”
我惊讶地看着她:
“谁跟你说,是我把着沈家大房中馈的?”
“我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女,能力微薄,婆母从不让我管账的!”
旁支们一滞,婆母反应很快:
“三千两,多少人家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我就想让你凑凑,你跟我扯茶钱?”
“茶钱能值几个钱!你不会是打算分文不出吧?”
“如此,我便只能家法伺候了!”
说着,倪婆子亮出家法。
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杖上,布满尖刺。
这一杖子下去,不死也得废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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