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娘,是因为沈家的恩,是因为一个男人该还的债。
窗外的风停了。枣树枝不再簌簌地响。远处有狗叫了两声,然后也安静了。
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要走出这座山沟,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炕沿上。沈令仪把那线月光看了很久。
堂屋那边,孟庆山洗完碗,没有回西屋,他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月底的山风从坡上灌下来,吹得军装衣角猎猎响。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直到他娘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
“庆山。”她叹了一口气
“嗯。”
“人你也见了。你爹的意思,我的意思,我想你都懂,你得必须娶她,做人并不能没有良心。”孟庆山听着,没吭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先生对咱们家有大恩,当年要不是他的救济,给你爹安排了谋生的活,让咱这一家老小有个落脚地,诶,无论如何,沈先生的闺女,不能不管。”
“我知道。”
“那你——”
“娘。”他打断她,声音不高,“让我想想。”
孟婶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回屋了。
孟庆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为了恩情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这事他从来没想过。
摸出一根烟,划了火柴,想想又作罢,任由火柴的火星燃到熄灭。
一到家兜头盖脸砸过来一桩婚事,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结婚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
他今年二十五了,从十五岁出来当兵,打了近十年仗。前些年打仗,今天不知道明天,哪有心思想这些。
后来仗打完了,他提了营长,分了房,安顿下来。偶尔也想过他这样的人,将来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大概就是村里那种,他娘托人介绍的,知根知底的姑娘,勤快,本分,会过日子。或者是部队里哪个军嫂牵的线,见一面,觉得合适,就成了。
西屋的那个女孩……
她跟他,怎么看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