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八分,贺星野抢救无效。
我坐在出租车后排,看见年级群里那条通知,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些年我不是没因为学生的问题哭过。
可贺星野本来可以被接回家。
他本来可以不用走进那间谈话室。
他本来还该坐在教室里,偷偷在作文最后写一句:“希望夏天快点来。”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把一个已经站在悬崖边的孩子,又往前推了一把。
第二天早上七点,学校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德育处、教务处都在。
程砚坐在校长右手边,白衬衫袖口挽起,眼底带着血丝。
孟遥坐在角落,眼睛哭肿,手里攥着纸巾。
校长直接对着我说:“纪知微,贺星野同学坠楼事件,目前我们收到的信息是昨晚你安排了个别谈话,在谈话期间贺星野同学就坠楼了,请你说明一下当时情况。”
我看着校长回答:“我昨晚没有回学校。”
程砚皱眉看着我,“知微,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我冷声问:“我推卸什么责任?在这件事中我没有任何责任。”
“谈话记录上有你的名字。监控里也拍到你进过教学楼。而且这是你班上的学生,他最近情绪很低落你也是知道的,作为班主任你找他沟通也是正常的。”
“我当时人在家访,怎么可能找他去谈话?我们学校一直有专门的心理咨询老师在帮学生排解焦虑和不好的情绪。”
突然被我点明的孟遥摆了摆手。
“微微,是你说贺星野同学最近总夸大同学矛盾,学校最近又在评‘文明校园’,怕他乱说话会有影响,必须让他承认他没有被霸凌。我只是配合你安抚他,可没想到他突然冲出去**了,我拦都拦不住。”
我盯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他夸大矛盾?”
孟遥咬着唇。
“你在电话里说的。你让我先谈,你说你马上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程砚看着我,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