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半月吧。”李明远说：“我得回去凑货。”
“行！你来之前不用打招呼，直接到饭店找我，我要是不在，你跟柜台的人说找老韩，他们知道，你放心，以后的价格不会比现在的低！。”听见李明远的回答，韩卫东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手里肯定有着特殊的货源渠道，你问为什么？废话，刚刚卸货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从白米黄豆到南瓜西红柿，无论哪一样都是精品，现在这世道，能搞到这些能是简单人？
韩卫东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李明远。
“这是饭店的包子，猪肉白菜馅的，早上刚蒸的，本来想带回去给我儿子吃的，你带回去吃吧。”
李明远突然想起了小石头，也没有客气便接了过来，纸包还有点余热，也没有客气道：“韩大哥，谢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的东西。”韩卫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路子，走对了，以后老哥可要靠你了。”
从春光饭店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李明远站在门口，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街上，把他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是那件旧灰布褂子，裤腿上还沾着昨夜的泥点子，但兜里已经揣着厚厚一沓钞票和票券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年代之后，第一次真正靠自己挣来的东西，数目不算太大，但意义不一样，这是门路打开的证明，是空间里的产出变成实物的第一步，是这条路上迈出去的第一个脚印。
当然更重要的是，韩卫东这个人。
他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黑市贩子，他有正经身份，有需求，有渠道，跟他搭上线，意味着李明远在这个城市里有了一个稳定的销货点，而且韩卫东说的那句话很有分量“四九城的几家饭店都缺”，这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大的网络。
李明远摸了**口那块木牌，感受那一股温凉，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爷爷留下的这个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他的命运。
不，不只是他的命运，还有那个家，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以及嫂子！
李明远迈开步子，往来路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把那条灰扑扑的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他没有急着回姑姑家，而是在街上又转了一会儿，用工业券在供销社买了一斤红糖，一斤白糖和一匹布。
想起嫂子蜡黄的肤色和因为长时间干活略显粗糙的手掌，又买了几个蛤蜊油和雪花膏。
给大伯和爷爷买了一点烟酒，想起姑父喜欢喝茶买了一包茶叶又到粮站用粮票给奶奶买了一盒桃酥，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给大伯母买什么东西，最后索性不想了，又多买了一盒桃酥。
最后买了几个白面馒头，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些东西一股脑的放进了空间，白面馒头和包子则塞进了包袱里。
看着街上的人流，李明远拐进了一条相反方向的巷子，现在他要去看望那个住在废墟里的孩子。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石头拽住他的袖子，带他从那个不起眼的缝隙里钻过去，他这会儿可能正蹲在某个***的角落里，等着被审问、被登记、被扣上“投机倒把”的**。
他想都不敢想那会是什么后果，最后是小石头救了他。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住在一堆破砖烂瓦搭成的棚子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但就是这个孩子，在黑暗中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把他从死胡同里带了出来。
李明远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昨天的地方，巷子里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跨过一堆碎砖烂瓦，终于找到了昨天那个不起眼的入口，昨天他就是从这里钻过去的，衣服还被砖碴划了一道口子。
李明远侧身钻了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
阳光从四面围墙的顶端照进来，在废墟间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亮斑，昨天没能看清的那些东西，白天看得分明，墙角堆着几块残破的城砖，砖缝里长出了一蓬蓬灰绿色的野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那个用油毡和破布搭成的棚子还在角落里，比昨晚看起来更破败了，油毡被风吹得翘起一角，破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面打了无数次补丁的旗帜。
棚子前面，那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土里拨弄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