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学校那个编制的事，你回头写个辞职申请吧，把名额让出来。"
张海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摆弄手机壳，指甲一下一下**边角的塑料皮。
我坐在书桌前批改三年级的数学试卷，红笔刚在一道错题旁边画了半个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头看他，他还是低着头。
"你说什么？"
"我说，**意思是，小涛今年考了两回没考上编，这孩子学历也够，就差个机会。你教了六年了，反正也不差这份工作，不如把名额让一下。"
他说到这儿终于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把目光挪到窗户那边去了。
"让我辞职？把我的编制让给林涛？"
我把红笔放下，合上作业本，转过身。
张海靠在卧室门框上，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肩膀往上耸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张海，那是编制。我考了三年才考上的，教了六年的书。"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忙说，"但小涛是巧姐的亲弟弟，他要是再考不上，巧姐那边不好交代。妈说了，反正你在家也能干别的，开个辅导班什么的，也不耽误挣钱。"
巧姐。
林巧。
张海高中时候的同桌，他嘴里永远的"老同学"，逢年过节都要发消息问候的女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结婚四年，我从没跟他红过脸。
刚结婚那会儿，婆婆刘桂兰就不太待见我。嫌我家是乡下的，嫌我父母没本事，嫌我除了教书什么都不会。
每次回老家吃饭，她都要在饭桌上念叨几句。
说我不会来事，说我一个月才四千块的工资还当个宝，说隔壁老周家的儿媳妇在县城开了个美容店，一年挣几十万。
我都忍了。
因为张海跟我说，**就那脾气，嘴碎心不坏，别往心里去。
可现在，他让我辞职。
"***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张海抠手机壳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好。
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我没有继续说话。
转身把试卷收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很慢。
坐在书桌前，我看着桌角那摞还没批完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