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赐我毒酒那夜，满院奴仆都跪着看我死。
他说：「替扶音挡这一劫，是你这张脸的福分。」
我端起酒杯，指腹碰到他的手。
下一刻，他藏在皮肉下的声音撞进我耳里。
梨因，喝下去，这是龟息药，不会要你的命。
等皇后的人验过尸，本王就送你出京，八抬大轿接你回府。
我看着他冷硬的脸，忽然笑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过去三个月的冷待，鞭痕，羞辱，都是他替我铺的生路。
可刀落在身上，哪一刀是假的？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杯假死酒倒进泥里，从袖中取出自己备好的鹤顶红。
「王爷的药太轻了。」
「我这瓶，才配得**赐我的福分。」
第一章
雪落在廊下，青砖被踩得发黑，酒杯搁在托盘里，杯沿凝着一圈冷光。
秦照夜坐在正堂上，玄色蟒袍压着膝，手指搭在扶手边，指节绷得发白。
我跪在堂下，膝盖下的碎瓷扎进肉里，血顺着裙摆渗出去，混进地上的雪水。
王府的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念完罪状，抬眼瞥我，「唐梨因，你冒犯温姑娘，又私藏巫蛊，王爷念你伺候过一场，赐你体面。」
体面。
我抬头，看见秦照夜身后的屏风上画着春山，山脚有两只并颈的雁。
那是温扶音喜欢的画。
她从江南回京那日，秦照夜命人拆了我的小院，把所有海棠全移走，换成她爱的青竹。
我想去看一眼被拔起的花根，他站在檐下，冷声说：「你不过是本王捡回来的影子，影子也配挑院子？」
当时满院人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笑到舌尖尝见血腥味。
因为那**拽住我的手腕，指腹擦过我腕骨，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心声。
别闹，梨因，皇后的人盯着你。
你越像被本王厌弃，才越能活。
从那之后，我知道了许多事。
我知道温扶音是他少时救命恩人，知道皇后想用她逼秦照夜交出北境兵符，知道我这张脸与温扶音有七分相似，正好被他推出来挡刀。
我也知道，他每一次在外人面前折辱我，心里都在喊我的名字。
读心之术来自我娘留下的银铃。
三个月前，我被王府侧妃推入莲池，湖水灌进口鼻，醒来时银铃裂开一道缝，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