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在义乌做生意,我妈求了她三天,她才勉强答应让我暑假过去帮忙。
到了**市场,我给她打电话:"小姨,我到了。"
"哦,你在门口等一下,我这边走不开。"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来。三个小时过去了,没来。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凌晨1点蚊子咬了我一身包,保安以为我是流浪汉,差点把我赶走。
我把她的号码**,站起来走进旁边还在卸货的档口。
"老板,缺人吗?我能干活。"
01
我妈求了小姨三天。
电话里,我**声音带着祈求。
“姐,你就让孩子去你那儿锻炼锻炼。”
“他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
小姨在电话那头笑。
“哎呀,一家人说这个干什么。来吧来吧,我这正缺人呢。”
挂了电话,我妈很高兴,说小姨还是疼我的。
我背着一个大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达义乌。
下午两点,太阳毒辣。
空气里都是塑料和汗水的味道。
我站在**市场的入口,给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我掏出手机,给我小姨打电话。
“小姨,我到了。”
“哦。”
电话那头很吵,全是胶带被撕开的声音。
“你就在A区大门口那儿等一下,我这边走不开,忙完就过去接你。”
“好。”
我把包放在脚下,靠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站着。
一个小时过去。
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烫,我的汗水湿透了后背。
我给她发消息:小姨,你忙完了吗?
没有回。
三个小时过去。
天色开始变暗,市场里的人流慢慢减少。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又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夜幕降临。
市场的灯光亮了起来,一排排,像怪物的眼睛。
卸货的卡车开始进场,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我耳朵疼。
蚊子从花坛里飞出来,围着我的小腿和胳膊。
又*又疼。
我不敢走开,怕小姨来了找不到我。
我又打了五六个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凌晨一点。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走到我面前。
他用手电筒照我的脸。
“喂,干什么的?”
“等人。”我的声音有点哑。
“等谁?在这儿等一天了。”
“我等我小姨。”
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家大人电话多少?我问问。”
我说不出来。
“赶紧走赶紧走,这里不准流浪汉待着。”他开始挥手赶我。
那一刻,我感觉脸在发烧。
不是羞愧,是愤怒。
我站起来,拿起脚下沉重的背包。
我没有跟保安争辩。
我只是拿出手机。
找到“小姨”那个号码。
长按。
删除。
确认。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我转过身,看着旁边一个还在亮着灯、忙着卸货的档口。
几个工人赤着膊,把一箱箱的货物从大卡车上往下搬。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塑料凳上,一边抽烟,一边记账。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很亮。
我走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
“老板,缺人吗?”
我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挺直了腰。
“我能干活。”
02
老板的烟灰掉在裤子上。
他没拍,只是看着我。
“哪儿来的?”
“老家来的。”
“多大?”
“十九,刚高考完。”
“能吃苦?”
“能。”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行。一晚上八十,管一顿饭。干不干?”
“干。”
“叫我老蒋。”
“蒋老板。”
“叫老蒋就行。”
他指着那辆大卡车。
“去吧,跟他们一起,把货卸到仓库里。”
仓库在档口后面,一个巨大又闷热的铁皮房。
里面堆满了各种小商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把背包扔在角落,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背心。
一个光头大哥递给我一副手套。
“戴上,不然手得废。”
手套很脏,还有点黏。
我说了声“谢谢”,戴上手套,开始搬货。
箱子比我想象的要重。
一箱至少有四十斤。
我咬着牙,把箱子抱起来,一步步挪进仓库。
汗水立刻就下来了,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我没停。
一箱,两箱,三箱。
从卡车到仓库,二十米的距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