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被斩第三年,我在京城开了间茶楼。
没人知道我是罪臣之妻,只知道这儿的说书先生嘴最毒、料最真。
户部尚书砸了三次店,我缝了十七针,话本一回没断过。 直到他查到我身份那晚,带兵围楼。
我推开窗, 整条街站满了人,人手一张我写的话本抄页。 "大人,"我笑着给他倒了碗茶,"今晚满京城都在替我掌嘴。" 他死那天,我把最后一页手稿烧给丈夫。 灰烬里浮出三个字: "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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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城郊乱葬岗。
我蹲在一座无碑的小土坟前,把一张宣纸折成小船,点了火。火舌从船头舔到船尾,纸面慢慢变黑,卷曲,最后碎成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纸船上只有两个字:快乐。
沈俊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那把铁皮茶壶。他从来不多走一步,也从来不问我在烧什么。哑巴的好处就在这里,他听见了所有,但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我接过茶壶,在坟前倒了三碗。两碗并排放,一碗隔开半尺远。
"第一碗敬你。第二碗敬那些年你抄的账本。"
我端起第三碗,自己喝了。茶是凉的,从茶楼带出来的隔夜茶,但我喝得很慢,一口一口抿,像在数什么。
数什么呢。二百一十四。我不用数,那数字刻在骨头里。
"第三碗,敬我自己。"
下山的时候沈俊递了张纸条过来,上面画了一个圈。我认得他的暗号,圈代表"今晚",圈里加一道横是"赵府",两道横是"有动静"。今天这个圈里头有一道横。
我停下来,把纸条塞进袖口。风吹起裙摆上的泥点,我才发现蹲得太久,膝盖已经麻了。
"明天加更一回。"我说。
沈俊点头,又在纸条上写:标题?
我想了想。
"就叫,《金佛肚子里,藏了谁的借条》。"
沈俊看了我一眼。他不会说话,但那双眼睛像在问:你确定?这一回讲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往山下走。
"谁说要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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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开了三年,我学会了三件事。第一,茶要兑两遍水再上桌,老茶客喝得出来,但不计较,他们来不是为了茶。第二,说书之前先擦柜台,从头擦到尾,一遍不够擦两遍,擦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