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芸,你我缘尽于此。往后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他站在书房里,将一封和离书与一匣银票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管事结一笔旧账。
我看着他。前世这个人为我闯刑场,挨了一十八杖,脊骨碎裂而亡。这一世他重活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把我从他的命里摘干净。
我没有问为什么。
他的眼神告诉我一切。那里面没有恨,没有厌,只有一种决绝的、不容商量的"远离"。就好像我是一味毒药,他必须在沾唇之前扔掉。
我拿起和离书,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我落笔的动作,喉间似乎滚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银票不必了。"我把**推回去,站起身,"嫁妆我三日内派人来取,王爷不必费心。"
他没拦我。
我走出书房的时候,后院传来丫鬟的笑声。有人在给正厅挂红绸,大约是在筹备迎新人的事了。
三天后,靖安王姜崇迎娶镇西将军府千金申锦玉为正妃,十里红妆,锣鼓震天,整座盛京都在议论这桩天作之合。
我坐在南城一间租来的小宅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喝了一碗凉透的粥。
就在那天早晨,我请了郎中来看诊。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连着呕了三天,粥米不进。
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搭了半天脉,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些犹豫。
"这位娘子,您这是喜脉。"
我端碗的手停住了。
"而且依脉象来看,应当是双胎。"
我沉默了很久。
青萝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夫人,要不要,要不要去告诉王爷?"
"告诉他什么?"我放下碗,声音很平,"他今天娶正妃,我却说我怀了他的孩子?"
青萝不吭声了。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叶子落尽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戳在冷风里。
"收拾东西,我们去江南。"
启程那天是腊月初九,天还没亮,地上结着一层薄冰。
我带了青萝和一个赶车的老仆,三个人一辆马车,出了南城门往官道上走。城门口排着几辆等着出城的商队马车,我们的车混在里面,毫不起眼。
马车出了城门的那一刻,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盛京。
晨雾中的城墙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