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攻略倒计时,只剩下最后72小时。
昨晚,我亲眼看见宋祁晏“唯一的妹妹”,在没有监控的安全通道里,搂着他的脖子索吻。
穿书五年,我为他挡过刀、咽过碎玻璃。
我以为这块捂不热的石头,只是天性冷淡。
原来,他也会在黑暗里把人亲得气喘吁吁。
我没闹,只是平静地点下了确认脱离的按钮。
三天后,宋祁晏再打来电话的时候。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只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已脱离本世界,相关痕迹正在抹除中
1
“姐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看祁晏哥晚上都没怎么看你送的礼物,想帮你擦擦灰......手滑了。”
林晚跌坐在包厢的波斯地毯上。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块沾了酒水的残片。
眼圈瞬间就红了。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看上去委屈极了。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定制表。
是我右手被废前,用最后一张画稿换来的钱,攒了整整五年,特意给宋祁晏订的。
表盘的背面,还用极细的刻刀留着他的名字缩写。
现在,它碎成了七八块。
静静地躺在满是烟灰和酒渍的地毯上。
我站在包厢门口。
胃里的绞痛正一阵阵往上翻涌。
手指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三分钟前,我亲眼在没有监控的消防通道里,看着这个声称“手滑”的柔弱妹妹,主动把宋祁晏按在墙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吻得难舍难分。
宋祁晏的手,甚至紧紧扣着她的腰。
他常年戴在手腕上、声称用来清心寡欲的那串黑色佛珠,断了一地。
原来佛子破戒这么带劲。
这吻技,够我把昨夜的饭都吐出来了。
七十二小时太久了。
系统,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开通强行下线按秒扣钱的业务。
“怎么了小晚?摔着没有?”
宋祁晏从我身边大步越过,看也没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甚至没在我捂着胃部的手上停留半秒。
他径直走到林晚身边,皱着眉,把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哥,我把姐姐送你的表摔坏了。”
林晚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都在发颤。
“我最近的零花钱都拿去买治心脏病的药了,可能赔不起姐姐这么贵的东西。”
“姐姐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的。”
宋祁晏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我。
“一块破表而已,值几个钱?”
“林晚有心脏病,受不得惊吓,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包厢里的几个富二代朋友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嫂子,小晚妹妹身体弱,你跟她计较什么。”
“晏哥什么身价,几百万的表多得是,也不差你这一块。”
“你那表款式也太老气了,摔了正好,晏哥早就不想戴了。”
我听着这些话,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群人,吃着我以前半夜爬起来给他们煮的醒酒汤,现在转头就把我踩进泥里讨好林晚。
我没说话。
只是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地毯上的玻璃渣很细碎。
我用尚能活动的左手,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玻璃渣扎进前年替他挡刀留下的那道长疤里。
血珠子冒了出来。
我没停。
痛感神经早就被我调到了最高,这点疼,跟胃里那种被钝刀子割的感觉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你干什么?”
宋祁晏盯着我带血的手指,皱起了眉。
“非要在这时候装可怜?”
“我让你别摆脸色,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林晚往他怀里缩了缩。
“哥,姐姐肯定是在怪我。要不我还是走吧,别惹姐姐不开心了。”
宋祁晏一把按住她。
“你走什么?该走的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他俯视着我,眼神满是厌恶。
“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干净,别让小晚踩到。”
“收拾不完,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我把最后一块表盘残片捏进掌心。
尖锐的边缘刺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我攻略了五年的脸。
高冷禁欲。
没一点人情味。
原来他不是天性冷淡。
他只是把所有的偏心和热情,都给了怀里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
我把带血的玻璃渣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手。
“好。”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宋总别急,我很快就收拾得一点不剩。”
连同我这个人,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都会在七十二小时后,收拾得干干净净。
2
“许梨,你大半夜又发什么疯?”
“连环夺命电话,你是不是嫌小晚今天受的惊吓还不够?”
电话刚接通,宋祁晏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我蜷缩在地下**的水泥地上。
倒计时还剩四十八小时。
昨晚那场刺激,加上受凉,我的胃出血彻底爆发了。
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原本是下来找备用药的。
那是系统用我仅剩的积分兑换的止痛特效药,装在一个白色的塑料瓶里,一直放在副驾驶的储物盒中。
可是现在,储物盒空空如也。
“车储物盒里的......白瓶子药,你拿走了?”
我死死捂着胃,声音因为内出血哑得没法听,半句话都在喘。
“我有急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林晚甜腻又无辜的笑声。
“祁晏哥,这热水温度刚刚好,你泡的茶真好喝。”
宋祁晏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
“慢点喝,别烫着。”
转过头对着电话,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森寒。
“林晚晚上说有点偏头痛,头晕。”
“我看车里有瓶没标签的药,就拿给她吃了两片,剩下的泡在热水里给她熏房间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拿能治急性胃穿孔的特效药去治低血糖偏头痛?
还拿来熏房间?
这俩脑干确实是一根管子通出来的。
“那是我的救命药......”
我咬着牙,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你少在家里翻箱倒柜作妖!”
宋祁晏厉声打断我。
“你那胃病都休养两三年了,痛一下能死?”
“成天要生要死,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博同情,真是恶心。”
“林晚心脏不好,你别拿你那点破事来烦她。今晚我留在公寓陪她,你自己反省吧!”
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握着黑屏的手机,将涌上喉头的血腥与苦涩一并咽下。
这把不给大卡车冲业绩了。
我走的时候,高低要把这破房子连根拔了。
我靠着车轮,缓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积攒了一点力气。
打车去急诊室的路上,司机大叔吓得连闯了两个红灯。
“姑娘,你这脸色惨白,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家属?”
我靠在后座上,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师傅。”
“我家属......死了。”
急诊室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头发酸。
医生看着我的片子,神色凝重。
“胃大面积出血,你不要命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家属呢?赶紧叫家属来签字,马上安排手术!”
我躺在抢救床上,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没有家属。”
我勉强笑了笑,一定很难看。
“医生,给我打止痛针吧,最强效的那种。”
“我不做手术。”
医生气得直拍桌子。
“胡闹!你这情况不手术随时会没命的!”
我没接话。
只是强撑着坐起来,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三年前,我以为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时,签下的遗体捐赠协议。
当时宋祁晏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如果我死了,他就陪我一起。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拿着笔,痛得指尖痉挛,手指扭曲得厉害。
我在那份协议上,重重地划了一个大叉。
然后签上了“作废”两个字。
接着,我又拿出了名下的资产销户文件。
一笔一划,签得极其认真。
护士在旁边看得直抹眼泪。
“姑娘,你别做傻事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跟家里人好好说。”
我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护士。
“谢谢。”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宋祁晏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
明天早上的竞标发布会,把你的脸收拾干净点再来,别给宋氏丢人。
我关掉手机屏幕。
死不了。
不用药了,已经不痛了。
3
金碧辉煌的酒店会场。
名流云集,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倒计时还剩二十四小时。
我站在台下最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宋祁晏。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领带是林晚挑的酒红色。
整个人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宋祁晏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稳重。
“今天,宋氏集团将正式宣布最新中标的核心项目——深海系列珠宝。”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次项目的主创设计师,也是我们宋氏集团未来的设计总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看向**。
“林晚小姐。”
全场掌声四起。
林晚穿着一身洁白的高定礼服,姿态优雅地挽着宋祁晏的手臂走到台前。
大屏幕上,亮出了那套“深海”珠宝的设计图。
我呼吸一窒。
那是我的图。
是我耗费全部心血,右手被废后,忍着剧痛,用左手一笔一画画了整整半年的作品。
每一个线条,每一次修改,都浸透了我的血汗。
现在,它堂而皇之地挂在林晚的名字下面。
抄作业连我设计图底下隐形的签名字母都抄。
这女的智商是在胎盘里被夹过?
“这一年的日夜赶稿真的很累。”
林晚无辜地冲镜头歪了歪头,笑得甜美。
“好在姐姐虽然手废了不能画,但帮我削削铅笔、倒倒洗笔水也很辛苦呢。”
“这份荣耀,也有姐姐的一份哦。”
台下的记者纷纷发出惊叹和赞美。
“林小姐真是才貌双全,还这么善良。”
“宋总和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我静静地看着台上这出荒诞的喜剧。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发布会结束后,我被宋祁晏的助理叫到了**休息室。
宋祁晏坐在沙发上,林晚正在帮他捏肩膀。
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宋祁晏的脸沉了下来。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连同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是离职协议,还有五百万的补偿金。”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林晚要进设计部当总监,你留在公司,她心里会不安。”
“签字吧,别这么不知好歹。”
“你这种断了手的废物,留在宋氏原本就是吃白饭的。拿着这笔钱,够你过下半辈子了。”
林晚在背后探出头,怯生生地说。
“姐姐,你别怪祁晏哥。我只是觉得,设计部需要的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你手不方便,还是在家里好好休息比较好。”
我看着桌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五年。
我替他挡刀,替他喝毒酒,替他打下这宋氏的江山。
我的手废了,胃烂了。
最后,就值这五百万。
我没看那张支票。
我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钢笔。
宋祁晏看着我的动作,轻蔑一笑。
“算你识相。”
我没理他。
我把笔尖对准了离职协议上签名的位置。
然后,用力划下。
划破纸张的声音在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我连划三下,把整个签约框撕得稀巴烂。
宋祁晏猛地站起身,阴沉地盯着我。
“许梨,你发什么疯!”
我把废纸扔回他脸上。
顺手从包里掏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走到角落的碎纸机旁。
按下开关。
“嗡——”
机器吞噬纸张的声音响起。
这碎纸机转起来的声音,比宋祁晏说情话好听多了。
“我说过,我不干了。”
我看着红色的碎屑落进纸篓。
转身,看着他错愕的脸。
“你们,我全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