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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坑里滚出个母煞星 槐树下许下个痴丫头------------------------------------------,纷纷扰扰。试问谁家英雄年少。,情情爱爱。只当寻常最妙。,就这样被历史裹挟,投入洪流。,怎就她三个,最后成了这般模样。《水浒三姝》,看命运嘲弄,扛大道之争。,汴京富丽天下无双,可出了城门往东三十里,有个叫杏花村的地界,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这一年春旱,地里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小孩的拳头,老百姓的日子,紧巴得像那拧干的抹布,滴不出半点油水。晌午头,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煎出油,知了扯着嗓子干嚎,可村东头孙屠户家院里,传出的却不是猪嚎,是人喊。“直娘贼!看你还敢偷老子的肉吃!”,一个粉雕玉琢却又结实得像个小石磙的女娃,正骑在一只肥得走不动路的野狗身上。这便是孙老汉的独女,孙二娘。她手里没拿鞭子,攥着的是一根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黑木炭,劈头盖脸往那狗脑袋上抹。那狗本是来偷食剩骨头的,这下可遭了殃,黑炭灰混着口水糊了满脸,呛得它连打喷嚏带翻滚,硬生生被这小煞星骑成了个滚地葫芦。,蹲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丫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襦裙,正托着腮帮子看热闹。这便是王家落魄书生的闺女,乳名“阿依”,大名王师师。她爹是个酸秀才,非说“阿依”太俗,取这名是“师法自然,宗师大道”之意,指望这丫头将来能沾点文曲星的边。阿依却撇撇嘴,心里暗道:这名字又拗口又招摇,还不如叫“王小草”来得实在。“阿依!你看那傻狗,像不像村头张屠户的二儿子?脑满肠肥,蠢钝不堪。”阿依对着墙头的一只麻雀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院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潘屠户家的养女金莲,抱着个豁了口的瓦罐低头路过。她刚在河边淘完米,被几个顽童围着扔石子,新做的布衫上沾了好几个泥点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不敢哭出声。,从狗背上滑下来,黑炭手往脸上一抹,成了个活包公,冲着金莲咧嘴一笑:“哭啥?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把他蛋给捏碎了!”,手里的瓦罐差点掉了,抬头看见孙二娘那副尊容,竟忘了哭,“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赶紧捂住嘴,怯生生地道:“是……是张家的哥哥们……又是那帮腌臜泼才!”孙二娘把木炭一扔,抄起墙角的木头*肉刀,“走!姐带你找场子去!”,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幽幽补了一句:“兵者,诡道也。二娘姐姐,蛮力难压众口,不如设个局。”
孙二娘回头瞪眼:“啥局不局的,揍服了就行!”
三个丫头,一个凶悍,一个阴柔,一个怯懦,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孙二娘在前头开路,阿依在后头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出谋划策,金莲夹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左,一会儿看看右,心里的害怕竟真少了几分。
她们没直接找那几个男娃,孙二娘听了阿依的“鬼主意”,直接杀到了张屠户家后院的瓜田里。趁着张屠户午睡,三人配合默契:金莲望风,阿依指路,孙二娘下手。不一会儿,三个沙瓤大西瓜就被搬了出来,滚到了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下。
孙二娘一刀劈开西瓜,那红彤彤的瓜瓤馋得金莲直咽口水。
“吃!”孙二娘豪气一挥手,抓起一块连籽都不吐地啃。
金莲小口小口抿着,阿依则拿着一小块瓜,仔细剔掉瓜子,一边吃一边吟:“拔出金佩刀,*破苍玉瓶……”
孙二娘听得心烦,把瓜皮扣在阿依头上:“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阿依顶着湿漉漉的瓜皮,也不恼,透过瓜皮缝隙看着金莲:“金莲妹妹,你笑起来好看,比这西瓜甜。以后谁再让你哭,咱就把他的瓜吃了,把皮扣他头上。”
金莲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凶得像阎罗,一个怪得像神仙。她摸了摸怀里那根孙二娘刚才塞给她的、用来防身的树枝,心里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孙二娘随手折了三根草茎,硬塞到金莲和阿依手里,粗声粗气道:“我不管你们那些穷酸礼数!今儿在这老槐树下,咱仨拜把子!以后谁欺负你们,就是跟我孙二娘过不去!有肉一起吃,有架一起打!谁要是背信弃义……”
阿依接口道:“便如此瓜,身首异处。”
金莲握紧了草茎,看着孙二娘那笃定的黑脸,又看了看阿依清澈又古怪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远处传来孙老汉那破锣般的嗓子:“二娘!回来!今日得了副猪苦肠,给你尝鲜!”
孙二娘“嗷”一嗓子蹿起来,临走前把剩下的大半个西瓜塞给金莲,又冲阿依喊:“酸秀才!明天还这儿,带点盐渍梅子来,配西瓜吃!”
看着孙二娘风风火火的背影,阿依摘下头上的瓜皮,慢悠悠掏出手帕擦脸,对金莲说:“这丫头,看似粗鲁,实则赤诚。倒是我这名字,‘王师师’,听着像个角儿的名字,日后若是沦落风尘,倒也应景得很。”
金莲一惊,忙道:“姐姐莫要说晦气话!”
阿依笑了笑,没解释。她心里清楚,这杏花村的安逸,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瞬晴空。
夕阳西下,三个女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孙二娘的影子最大,像个巨人;阿依的影子最瘦,像个问号;金莲的影子最小,却紧紧挨着她们。
谁也没注意到,老槐树的树洞里,一只硕大的黑蜘蛛正结着网,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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