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入秋的夜,总是凉得猝不及防。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市中心清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霓虹车流,车灯拉出长长的光轨,像这座城市永不落幕的**与温柔。室内暖黄的灯光裹着嘈杂的人声,酒精、果味甜香和淡淡的**味交织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崔然趴在冰凉的吧台台面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眼底是化不开的酸涩与疲惫。
这是她和江屿分手的第二十七天。
不长,短得好像昨天他们还在街边牵手散步;可也很长,长得足够让崔然熬完无数个睁眼到天亮的深夜,熬完一场又一场自我拉扯、自我治愈又自我崩溃的内耗。
没人知道这二十七天崔然是怎么过的。
分手后的第一周,她靠着赌气硬撑。删掉合照、屏蔽动态、收起所有情侣物件,她逼着自己放下,告诉自己成年人的分开本该体面,不合适的人,早散早解脱。
可第二周开始,所有刻意的伪装尽数崩塌。
路过他们常去的小吃街,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听到熟悉的歌,会瞬间红了眼眶;睡前习惯性点开的聊天框,空荡荡的界面只剩过往的聊天记录,翻一遍,疼一遍,却依旧戒不掉。
爱不是开关,说关就能瞬间清零。那些浸透在朝夕相处里的爱意、刻进生活细碎里的习惯、袒露过的真心与温柔,早就长在了骨血里。
今夜朋友拉着她出来散心,本意是让她走出失恋的阴霾,可几杯低度果酒入喉,微醺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所有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执念,全部冲破了层层伪装,汹涌而出。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的,全是江屿的样子。
那个陪了她整整三年,爱过她、宠过她、和她亲密无间,最后又果断抽身、弃她而去的人。
酒精壮了怂人胆。
崔然指尖颤抖,解锁手机屏幕。通讯录置顶早已被她取消,可那个号码,她倒背如流,烂熟于心。哪怕时隔近一个月未曾拨打,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指尖停顿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嘟嘟的响着,每一声等待都漫长又煎熬。崔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心里早已做好了被挂断、被无视、被冷漠拒绝的所有准备。
分手是他们吵了整整一夜后的结果。没有狗血的背叛,没有激烈的争执决裂,只是积攒了太久的隔阂与疲惫,最后一句“算了,就这样吧”,就潦草结束了三年的感情。
分开之后,他们断了所有主动联系,体面又生疏,像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她以为,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可仅仅两秒,电话接通了。
江屿低沉温润的嗓音穿过听筒,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清冷,依旧是她刻在心底、无比熟悉的声线:“怎么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平淡,没有疏离,没有厌烦。
就是这一句,瞬间击溃了崔然撑了二十七天的所有坚强。
鼻尖猛地一酸,积压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细碎的水渍。她刻意压着哽咽的哭腔,声音沙哑又卑微,带着酒后的软糯与脆弱:“江屿,你能不能出来陪陪我?我很难受。”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麻。
她等着他的拒绝,等着他的冷漠,等着他说出“太晚了不方便我们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崔然已经开始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准备主动挂断电话体面收场。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轻得像晚风,却给了她绝境里唯一的光亮:“位置发我,别动,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崔然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出来。
胸腔里又酸又胀,混杂着巨大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窃喜。
原来他没有彻底放下她。
原来时隔二十七天,在她狼狈醉酒、脆弱不堪的时候,他还是愿意奔赴而来。
二十分钟的等待,是崔然分手后最心安的二十分钟。她坐在吧台边,再也没碰桌上的酒,眼睛死死盯着酒吧门口,眼底重新燃起了细碎的光亮。
她在心里疯狂脑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