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口吃。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替我说话。
我爸说,“你说不清楚就别开口,让柔柔替你讲。”
我男朋友说,“你上台只会出丑,宋柔帮你是好事。”
宋柔说,“我替你说有什么不好,你应该感谢我。”
我的文章她替我领奖,我的方案她替我汇报,我的婚礼誓词她替我写。
他们管这叫帮忙。
我管这叫——把我的嘴缝死。
......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年度最佳深度报道——《沉没的渔村》,作者姜晚,有请姜晚上台领奖。”
我刚站起来,宋柔按住我的肩膀。
“晚,台上有六百人呢。”
我说:“我、我知道。”
她笑着摇头,拿走我手里的获奖感言卡片。
“你上去万一卡住,多难堪,我替你说两句,跟以前一样。”
裴朔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背。
“让柔柔去吧,你坐着就行。”
我看着他。
“可是……这是我写的稿子。”
他叹了口气,那种很熟悉的、“你怎么又不听话”的叹气。
“你写的大家都知道,但你上去说不出来话,不是白浪费机会吗?柔柔口才好,帮你说几句感谢的话,你面子不也有了?”
宋柔已经站起来理裙子了。
她转头冲我眨眼。
“放心啦,我肯定把你夸得特好。”
她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笑容明亮又得体。
“大家好,我是姜晚的朋友宋柔,她有点社恐,让我代她说几句——”
台下笑声善意又温暖。
掌声雷动的时候,奖杯递到了她手里。
她双手捧着站在台中央,六百人看着她。
裴朔鼓着掌,嘴角上扬。
“你看,多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