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遗愿系统------------------------------------------"执念浓度超标,符合绑定条件。我遗愿系统7806号启动中——",脑子里还残留着熬夜过度的钝痛。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键盘,指尖触到的却是粗粝的麻布。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花了她足足半分钟,头顶是低矮的木梁,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摇晃晃地烧着,火苗瘦得像随时会断气。,后脑勺差点磕上墙。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那双敲键盘的手、指节微微变形的手,而是更年轻、更粗糙的一双手,掌心有几处茧。她掀开身上盖着的粗布褥子,拉**边一双磨得发白的布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内唯一的水盆前。,大约十六七岁,五官清秀但面黄肌瘦,下巴尖得能扎人。。原身也叫黎昭,是长安郊外黎家村一个普通的农女,父母早亡,跟着兄嫂过活,上个月被兄嫂半卖半送地塞进了柴家的门,给柴家做粗使丫头。武德五年秋,柴家主母——黎昭的动作停住了。。李渊年号。唐高祖。,心脏开始猛烈撞击胸腔,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什么来路,不知道它为什么选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但她知道一件事—— 武德六年,李秀宁会死。,史书只给了她三百多个字。,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熬夜留下的***还没褪干净,但目光已经稳了下来。,从《旧唐书》刨到《新唐书》,从《资治通鉴》刨到各地县志,刨出来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模糊却让她心惊的轮廓。现在这些资料都在她脑子里,每一个字她都记得。。越快越好。系统没给她任务面板,没给她攻略指南,除了一句绑定通知之外什么都没留下,好像笃定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要做什么。虽然事实上也确实不需要。。三天时间足够她摸清基本情况——柴家主母姓柴,夫家是长安城里做布匹生意的商户,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殷实。,洗衣劈柴烧火,地位约等于一件会喘气的工具。黎昭不在乎这个,她在乎的是另一条信息,是她从柴家下人的闲谈里拼出来的:柴家主母有个远房表姐,嫁的是禁军里一个校尉。而这个校尉的上峰,姓柴名绍,柴绍。,心情很复杂。他是李秀宁的丈夫,平阳昭公主的驸马,史书上写他“以功拜左卫大将军”,写他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写他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但关于李秀宁,他的妻子,那个在关中腹地白手起家打下七万大军替他铺平仕途的女人,他只字未提。,她只需要一条能搭上李秀宁的线。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天傍晚,柴家主母把她叫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说了句“收拾收拾,明儿跟我去趟长安”。原来那位表姐要办满月酒,柴家主母打算带几个丫头去帮忙,黎昭因为“手脚还算麻利”被挑中了。
黎昭低头应了一声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武德五年秋的长安。
她离李秀宁,只隔着一座城门了。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天半,从长安城西门入城的时候,黎昭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她见过无数关于唐长安城的文字记载和复原图,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被迎面撞了一脸的烟火气。
朱雀大街宽得能并排跑十几辆马车,坊市之间的土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告示,胡商牵着骆驼从西市方向过来,骆驼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黎昭的目光掠过街边的行人,在几个身影上短暂停留。
有女人牵着孩子从坊门出来,臂弯里挎着竹篮,步履匆匆。有老妇蹲在坊墙根下摆摊卖绣品,双手布满老茧。有年轻女子站在酒肆门口揽客,脸上的脂粉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形形**的人,面孔各异,身份各异,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她们身上没有半点武人的气息。长安城的女人,和千千万万座城里的女人一样,被圈在柴米油盐和针头线脑里,一生都在为别人活。
黎昭放下车帘,靠回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柴绍的府邸在长安城东,靠近皇城的位置,门庭算不上气派,但位置摆在那里,足以说明主人的地位。黎昭跟着柴家主母进了偏院,被安排在厨房帮工,劈柴烧水洗菜切肉,从早忙到晚。
她没急着行动。在长安的头五天,她老老实实地劈柴烧水,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府中下人说的每一个字。柴绍最近不在府中,随秦王李世民在外征战,府里只有几个老仆和管事打理日常。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找不到突破口——柴绍不在,反而是好事。
第六天,黎昭从厨房一个烧火的老仆嘴里听到了一句话。
老仆说:“公主殿下前儿又差人送了些药材过来,说是给府里的下人们备着,入秋了怕染风寒。”
黎昭手里的柴刀顿了一下。木柴在刀下裂成两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公主殿下?”
老仆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絮絮叨叨地说:“就是咱家主公的夫人,平阳公主。公主殿下心善,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问府里的情况,虽说她自己住在公主府,不大过这边来,但该照应的从来没落下过。”
黎昭把劈好的柴码整齐,声音平稳地问了一句:“公主府在哪一坊?”
老仆随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