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运气好,从普通中学转进了全市最贵的贵族学校。
可没人知道,这张入学通知书是用我哥换来的。
第一天上课,校草就堵在我桌前,语气欠得很:“学校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抬头看着他,平静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愣住了。
那种愣不是装的,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走。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嘲讽过我,但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直到有一天,我在校长办公室的抽屉里看到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姓氏。
入学那天,我背着旧书包,站在明德私校门口。
门卫看了我三遍。
第三遍,他把入学通知书还给我,说:“进去吧。”
他的语气不凶。
只是眼神像在看一个走错地方的人。
我没解释。
明德私校的校门很高,玻璃楼在阳光下发亮,连路边的树都修得整整齐齐。
我鞋底有泥。
昨晚下过雨,城南那条巷子积水,我绕不开。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停下来看我。
他们的校服很干净,鞋也很干净。
有人小声说:“新来的?”
另一个人笑:“转学生?”
第三个人看着我的书包,说:“不会吧。”
我听见了。
我没回头。
班主任姓韩,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
他把我带进高二一班的时候,教室里正在吵。
他敲了敲讲台。
“安静。”
教室慢慢静下来。
韩老师看向我。
“介绍一下自己。”
我走到讲台边。
“季衡。”
只有两个字。
韩老师等了一下。
我没再说。
教室后排有人笑出声。
韩老师咳了一声。
“季衡同学从今天起转入我们班,大家互相帮助。”
我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同桌不在。
桌面很干净,抽屉里没有书。
我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前排有人回头看我。
她看了我的书,又看了我的袖口。
袖口洗得发白。
她很快转回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讲得很快。
我跟得上。
普通中学的老师常说,做题不要怕慢,怕的是看不懂题。
我看得懂。
只是这里的人不太看黑板。
他们看平板,看手机,看窗外。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立刻活过来。
有人围到后排。
不是围我。
是围我旁边那个空位。
“傅临川还没来?”
“他昨晚打球到几点?”
“听说**今天来学校开会。”
“怪不得没人敢记他迟到。”
我把草稿纸折好,放进书里。
门口忽然一静。
一个男生走进来。
个子高,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头发有点乱。
他嘴里叼着一盒牛奶,手里拎着篮球。
有人喊他。
“傅临川。”
他抬了下手,算回应。
然后他走到我旁边,停住。
他的座位就是我旁边那个空位。
他看着我放在桌上的书。
又看我。
“谁啊?”
前排有人笑着说:“转学生。”
傅临川把牛奶盒拿下来。
“转来我们班?”
“嗯。”
“从哪转的?”
没人回答。
他低头看我。
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带着一点没睡醒的烦。
还有一点没藏住的轻慢。
“学校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立刻憋笑。
傅临川把篮球往桌下一塞,弯腰看着我。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句话落下后,窗外有风吹进来。
我看着他。
他眼睛很亮,语气很欠。
但不像故意找我麻烦。
更像是随口说了句他以为所有人都该懂的话。
我把笔帽盖上。
“我哥给学校搬货时出了意外。”
笑声停了。
我继续说:“学校赔偿的时候,给了一个转学名额。”
傅临川没动。
我说:“他死了。”
他的手还按在我的桌边。
指节忽然白了。
我看着他。
“所以我来了。”
教室里没人说话。
连走廊里的脚步声像远了。
傅临川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他的脸色变得很快。
刚才还漫不经心。
下一秒就像有人把他从热闹里拖了出去。
他盯着我。
眼神空了一下。
我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猛地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