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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场坠桥事故后失去所有记忆的。
醒来时,医生告诉我,我叫沈知夏,今年二十九岁,离过婚,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的**,不记得自己的儿子,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辆撞断护栏的车上。
医生说我的头部受过重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运气,记忆能不能回来,要看天意。
三个月后,一个陌生男人来接我出院。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一丝褶皱都没有,脸长得很好看,眼神却像冬天的湖面。
“我是陆砚舟,你的**。”他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事故发生前,我们已经离婚一年半。”
**?离婚?
我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感。
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问得很轻。
陆砚舟看了我一眼:“因为你儿子陆小川在我那儿。离婚时抚养权归我。”
“你出事后,他每天晚上哭着找妈妈。医生建议,让他见见你。”
儿子。
这个词钻进耳朵时,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还好吗?”
陆砚舟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车在门口,你自己决定。”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笔直又疏离的背影,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我记不记得,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想见见我的儿子。
坐进陆砚舟的车里,我偷偷看他。
他开车时很安静,手背上有一道旧疤,食指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我盯了几秒。
“我们不是离婚了吗?”我问,“你为什么还戴戒指?”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不重要。”
“可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
沈知夏。”他喊我的名字,语气里有警告,“有些事忘了就忘了,别逼自己想起来。”
“对你,对小川都好。”
我一下子不敢再问。
他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前妻,更像是对一个必须收留的麻烦。
车开进一片临江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小楼前。外面花园修得很好,里面却安静得过分。
刚进门,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男孩穿着蓝色睡衣,光着脚冲下来,直直撞进我怀里。
“妈妈!”
他抱住我的腰,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站在原地,手抬起来,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是我的儿子。
可我看着他,像看着一张突然塞到我手里的旧照片。
小川仰着脸,眼泪糊了一脸:“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喉咙发紧。
“没有。”我蹲下来,替他擦脸,“妈妈回来了。”
他又哭着扑过来:“妈妈别走。”
我看向陆砚舟
他站在玄关边,神色没有一点松动。
“你可以暂时住下。”他说,“等身体恢复,随时离开。”
小川立刻抓紧我的衣角:“不走,妈妈不走。”
我摸了摸他的头:“我现在不走。”
陆砚舟转头吩咐一个阿姨:“周姨,带她去客房。”
客房。
这两个字让我明白,我在这里连一个旧位置都没有。
周姨领我上楼,小川不肯松手,一步一挪跟着我。
走到二楼拐角,一个穿白裙的女人从书房里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只儿童药盒,看见我,先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温柔。
“知夏姐,你终于醒了。”
我看着她:“你是?”
她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我叫许曼,砚舟的朋友。这一年多,小川都是我帮着照顾。”
小川躲到我身后,小声说:“妈妈,我不想喝她给的药。”
许曼脸上的笑淡了:“小川,你又不听话。”
陆砚舟从楼下上来,声音压低:“小川,道歉。”
小川抓着我的病号外套,不肯抬头。
许曼轻轻叹气:“算了,孩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知夏姐刚回来,他黏妈妈也正常。”
她每一句都软,却像把我按在了外人的位置上。
我问:“他生什么病?”
许曼看向陆砚舟:“砚舟,这些事要现在告诉她吗?医生不是说,不能刺激她?”
陆砚舟沉默片刻:“不用。”
我抱着小川,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里藏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小川忽然抬头,眼睛红红的:“妈妈,你还会给我做小兔子灯吗?”
我怔住:“什么小兔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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