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笔蘸血,画你入地狱------------------------------------------,破庙房梁漏得跟筛子一样,滴滴答答落在莫沉鱼那碗馊了半截的白粥里。,手里紧紧攥着半截分了叉的秃笔,正就着微弱的雷光,在几张发黄的符纸边角料上划拉。,这就是她现在的生计。,为了改甲方那叠厚过新华字典的稿子,硬生生熬到心源性猝死。。、画魂残缺,三天前刚被剥夺姓氏踢出家门,现在的身份是城郊最底层的“杂役画徒”。,心里冷笑一声:上辈子的甲方好歹还给钱,这辈子的老天爷直接给命。,换两个馊馒头都得看人脸色,画得抠抠搜搜,连朱砂都舍不得多蘸一度。,还不如直接泼墨成雷,把这贼老天劈了干净。,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溅起的一串泥水直接飞进门洞,落在了莫沉鱼刚画好的符纸上。“哟,这不是咱们莫家曾经的‘天才’吗?怎么在烂庙里给蚊子写家书呢?”。,光听这股子茶里茶气的嗓音就知道是谁——莫家嫡女,莫婉柔。,鞋面上缀着的东海明珠晃得莫沉鱼眼疼。,那是莫家的外务赵管事,此时正一脸谄媚地替莫婉柔撑着伞,眼神落到莫沉鱼身上时,瞬间切换成了看垃圾的嫌恶。
“沉鱼妹妹,姐姐看你可怜,特地带了‘好东西’来犒劳你。”莫婉柔掩唇轻笑,递了个眼神给赵管事。
赵管事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木桶,没等莫沉鱼反应,反手一泼。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在破庙里炸开。
那不是盘缠,是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粪水,混着腥臭的泥浆,兜头淋在莫沉鱼脚边,溅得她那身破烂的灰布衫到处都是。
“哎呀,手滑了。”莫婉柔笑得花枝乱颤,“反正画徒不如狗,这粪水想必也是极好的墨料,妹妹可别浪费了。”
赵管事上前一步,粗壮的长靴死死踩在莫沉鱼仅剩的那根炭条上。
咯吱一声,炭条碎成粉末,在泥水里化开。
“跪下,把这地儿舔干净,我赏你两块干饼。”赵管事居高临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莫沉鱼脸上。
破庙外围观的几个流民发出一阵哄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践踏一个跌入泥潭的天才,是他们唯一的娱乐。
莫沉鱼死死盯着地面。
指甲抠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神识反而清明起来。
就在那滩污秽扭曲的倒影里,她看到雷光一闪,映射出一轮狰狞的轮廓。
那倒影里的影子在雨水中拉长、扭曲,龙角峥嵘,鳞爪欲张。
那是……《山海经》应龙。
前世画过千万遍的图腾,在此刻竟像是有某种远古的律动,顺着她残缺的灵脉往脑门里钻。
耳畔忽地炸开一声沉闷的龙吟,震得她识海嗡鸣。
“舔啊,装什么清高?”赵管事见她没反应,伸手就要抓她的头发。
莫沉鱼猛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竟隐约有紫电一闪而过。
她动作快得不像个废材,右手残笔如刀,顺势在自己掌心一划!
血,瞬间涌出。
“想看画?我画给你看!”
莫沉鱼暴起而立,染血的秃笔在那堵斑驳陆离的断墙上疾挥而出。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半分迟疑,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憋屈和上辈子的怨气全都宣泄在笔尖。
血色线条在墙上疯长,每一笔都带着如刀劈斧凿般的杀伐气。
龙首、龙须、最后是那双似乎能看透生死的龙目。
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压下了云层。
“轰隆——!”
一道成年人腰粗的紫雷毫无征兆地劈落,震得整座破庙簌簌发抖。
紫雷精准地击中了赵管事腰间的佩剑,那是精铁打造的凡兵,在雷光中竟像纸糊的一般寸寸炸裂。
气浪掀翻了赵管事,他像条死狗一样撞在供桌上,惨叫连连。
莫婉柔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精致的妆容被雨水打得稀烂,那张原本温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妖……这是什么妖术?!”
“嘿嘿嘿……妖术?”
一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身影从庙角的垃圾堆里钻出来。
是那个一直缩在那儿的疯乞丐阿丑,他此刻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墙上那副未完成的血色残图,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风声:“笔中有龙吟,泼墨成雷劫……这是通感,这是百年未见的通感画魂啊!”
赵管事刚挣扎着爬起来,听到这话,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向阿丑:“老疯子,闭嘴!”
阿丑被踹翻在泥水里,却抓着自己的破烂衣襟狂笑:“小丫头,你画的是活的!它是活的!”
围观的流民被刚才那道雷劈得腿软,有人小声嘀咕:“莫非……她真的觉醒了?这种威压,画宗也不过如此吧?”
莫婉柔死死咬着牙,看着墙上那尊仿佛随时会破墙而出的应龙,心中杀意暴涨。
她不能让这个弃女活下去,绝对不能。
莫沉鱼握笔的手在剧烈颤抖。
身体里的灵力像被抽干了一样,每一根神经都在尖锐地叫嚣。
喉头一阵腥甜,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墙上的龙目之处。
刹那间,雷光散去,那幅惊世骇俗的应龙图迅速黯淡,化作普通的血迹残墨。
“今**们踩我如泥……”莫沉鱼撑着墙,脸色惨白如鬼,嘴角却扯出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来日,我让你们连做泥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半截秃笔滚进泥水里。
“带走!把她带回去关起来!”莫婉柔尖叫道。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里面藏着一封与外宗勾结的密信。
如果让这**回过神来,死的就是她了。
雨幕遮蔽了一切。
谁也没注意到,那个缩在泥地里的疯乞丐阿丑,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支秃笔。
他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泥垢,塞进怀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抹足以令万灵**战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