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大学宣布提前十五天军训。
我有重度哮喘,医生让我随身带药,禁止剧烈运动。
我把诊断证明发给辅导员,她直接在群里点名羞辱我。
“刚上大学就搞特殊?别人都能坚持,就你金贵?
“大学不是医院,这么矫情,干脆不要读了!”
院长的侄子沈砚也在群里,转头把我的病历打码发上了表白墙。
“某班女生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刚高考完就玩这么脏。”
我被迫拖着行李提前报到。
操场拉练时,沈砚笑着抢走我的吸入剂,说要帮我“戒矫情”。
我窒息倒在塑胶跑道上,辅导员却以为我在装死,最后离世。
学校却发讣告,说我“隐瞒病情,私自参训”。
再睁眼,我回到了军训第一天。
1.
手机屏幕停在辅导员柳曼青发来的消息上。
「所有新生十点前到操场集合,迟到扣综合测评分。」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条消息后,把诊断证明发给了她。
然后换来群里一串羞辱。
这次,药盒贴着我的肋骨,硬得发疼。
我先给校医院打电话。
接电话的护士声音很急:「新生?今天我们这边只值班到十一点,你要办军训缓训证明,得带三甲医院诊断、用药记录和***复印件。」
「老师让我直接去操场。」
「你先来校医院备案,哮喘不是小事,别逞强。」
电话没挂,身后就有人拽住我的行李杆。
柳曼青穿着防晒衣,墨镜架在头顶,嘴角压得很低。
「江月梨?」
她扫了一眼我的手机。
「我刚在群里通知集合,你往校医院跑什么?」
旁边几个新生停下脚步。
我把诊断证明递过去。
「柳老师,我有重度哮喘,医生建议不参加剧烈运动,我想先去校医院备案。」
柳曼青没接。
她抬手把纸推回来,声音故意拔高。
「开学第一天就找理由?」
人群里有男生笑了一声。
肩带勒进皮肤,我捏紧纸角。
「不是理由,病历上写得很清楚。」
柳曼青脸色一下变了。
「江月梨,大学不是你家,也不是医院。大家都军训,怎么就你不能训?你是不是觉得考上大学就可以拿病吓唬老师?」
这句话像上一世一样砸过来。
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在群里说。
她当着校门口几十个人说。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哮喘还来军训?」
「真的假的啊,别是怕晒吧。」
一辆黑色越野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沈砚叼着冰棍下车。
他穿着崭新的迷彩服,**歪戴着,像来参加夏令营。
看见柳曼青,他笑着喊:「柳姨,我宿舍在哪栋啊?」
柳曼青马上换了脸。
「你怎么才来?行李给老师,等会儿让学长带你过去。」
沈砚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诊断证明上。
他眯着眼凑近。
「哟,刚来就请假?」
纸被他两根手指夹住。
我立刻往回抽。
「别碰。」
沈砚没抽到,脸上挂不住。
「紧张什么?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
柳曼青皱眉。
「沈砚,别乱说。」
可她没有让他道歉。
校门口的保安催促:「同学,别堵门。」
柳曼青把我的诊断证明塞回我怀里。
「先去操场集合。缓训的事等军训结束再说。」
荒唐得让人发冷。
「军训结束再办缓训?」
柳曼青盯着我。
「听不懂话?你现在不去,我就按拒训处理。拒训会影响评优评奖,贫困生认定也要看态度。」
贫困生三个字,她咬得很清楚。
上一世,我妈为了送我来,连夜多接了两户保洁。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还没凑齐。
她知道我的软肋。
掌心里的纸被汗浸软,我没再争。
行李箱拖过砖缝,发出刺耳的响。
柳曼青在身后说:「早这样不就完了?小姑娘别总想着走捷径。」
沈砚擦着我肩膀过去,把冰棍木棍丢进我行李箱侧袋。
「帮我扔一下,病号。」
我停下脚步。
木棍上黏着糖水,沾湿了我妈给我缝的布袋。
沈砚回头,笑得很欠。
「怎么,不愿意?那你去跟柳姨告状啊。」
操场方向又响起一阵哨声。
柳曼青举着扩音器在前面喊:「江月梨,跑起来!全班就差你一个!」
2.
操场上,迷彩色铺满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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