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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天是周六。
她不在这个城市。她在三百公里外的海边,陪刚刚回国的那个人看日出。
我的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打了又删,**又打,最后光标停在空白的输入框里,一闪一闪地亮到手机没电。我把充电线拔了。屏幕黑了。病房里的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像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掉进我心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池子里。护士进来过一次,把输液速度调慢了,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其实疼。不是身体疼。是胸口正中间那一小块地方,从三年前就开始疼了。早习惯了。
后来监护仪的节奏变了——从均匀的滴答变成急促的警报声,然后又缓下来。越来越缓。越来越远。走廊里有跑步的声音。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那个声音不是她的。
她叫的一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三年了。一次也没有叫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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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契约
三年前,我在一家咖啡馆打工。
那家店开在城南写字楼的一层,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十点打烊。我负责晚班——下午四点到打烊。工资不高,但够付我**透析费和妹妹的学费。那段时间我同时打三份工:早上在快递站分拣,下午去学校上课,晚上在咖啡馆。每天睡四个小时,在地铁上站着都能睡着。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店里快打烊了,只有她一个客人。她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没喝。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去提醒她快打烊了。她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她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愣住。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差点脱手。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我说——小姐?你没事吧。她没有回答我。她只是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不是看一个陌生人,是看着一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我和她死去的前男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陆景和。她的初恋。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她手机屏保上还是他的照片——那是我们在一起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的。那张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眉眼、下颌的弧度、甚至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和我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他左眉尾有一颗很小的痣。我没有。
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协议。
我下班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高跟鞋踩在地上节奏均匀——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那种让人不敢搭话的精致的冷漠。她比一般女生高,穿着高跟鞋几乎和我平视。五官不是那种柔和的漂亮,而是带着锋利的明艳——眉骨高,鼻梁挺拔,嘴唇薄而轮廓分明。最让人记住的是她的眼睛——不是大,是有重量。看人的时候那份重量就压在你身上,你没有办法回避。她的锁骨在西装领口下方拉出两道干净利落的线条,脖颈修长,皮肤在夜色里白得几乎能透光。腰线收得很紧,西装外套掐出一段纤细的弧度,往下是包臀裙勾勒出的圆润曲线。小腿裹在薄薄的黑色**里,脚踝细巧,踩着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站在咖啡馆门口的水泥地上,和这个破旧的老街区格格不入,像一只不小心落错地方的鹤。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咖啡馆的台面上。"看看。"她说。她的手指很长,中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银色戒指——那是陆景和送的,戴了五年,从不摘下来。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合同。抬头写着——私人陪伴协议。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她需要一个"陪伴者"。工作时间灵活,不需要做任何违法的事。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陪她吃饭,陪她去一些场合,在她想要说话的时候听她说。或者仅仅坐在她旁边。工资那一栏的数字——六位数。月薪。比我一年挣的还多。
我把协议放下。"为什么是我。"她的眼睛没有闪躲。"你很像一个人。"我说——我不是他。她说——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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