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最喜欢开会时说：“做人要讲诚信，格局要大。”
我们合买的彩票中了890万。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小李，我们中了36块。”
他拿出18块现金递给我：“一人一半，公平公正。”
我收下18块钱，笑了。
“老板说的对，做人要诚信。我们合买的这张确实是36。”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自己买的另一张，中了890万。”
01
手机屏幕亮着。
彩票开奖直播。
一个个红色的数字球滚出来。
07。
12。
13。
14。
30。
31。
我手心有点湿。
我桌上放着两张彩票。
一张，是我和老板金志成合买的。
机选，号码是：05，11，18，24，29，32。
另一张，是我自己买的。
守了三年的号，我**生日和我爸的忌日组合。
号码是：07，12，13，14，30，31。
直播里，主持人声音高亢。
“特别号码是……11！”
我拿起自己那张彩票。
每一个数字都对上了。
一等奖。
我查了下这期的奖金池。
扣完税，890万。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胸口很闷，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我慢慢把那张中奖彩票折好，放进上衣最里面的口袋，按了按。
然后，拿起和老板合买的那张。
一个数字都没对上。
哦，不对。
最后那个特别号码，11。
中了。
六等奖。
奖金……36块。
我笑了。
手机震动。
是老板金志成发来的微信。
“小周，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起身，走进老板办公室。
金志成正坐在他的大班椅上，泡着功夫茶。
茶香弥漫，很高级。
他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头也不抬。
“小周，来公司多久了？”
“三年了，金总。”
“嗯，三年了。”他点点头，终于抬眼看我，“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工作踏实，人也老实。”
他话锋一转。
“就是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格局要大一点。”
我没说话。
这是他的口头禅。
开会必讲“诚信”，训人必谈“格局”。
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今天开奖的彩票，看了吗？”
“看了。”我说。
“中了。”他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六。
“我们中了36块。”
他说得非常郑重，好像这不是36块，而是360万。
我点点头，“嗯，是36块。”
我的平静让他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会很高兴，会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崭新的20元纸币，又在零钱格里翻了半天，找出两个硬币。
“小周啊，做人要讲诚信，格局要大。”
他又开始念经了。
“虽然彩票是我去买的，票也在我这里，但我们说好了一人一半，那就是一人一半。公平，公正。”
他把钱推到我面前。
“这是20，找你2块。18块，你应得的。”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
冷风吹得我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我看着桌上那张20元纸币和两个硬币。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正好打在那两个硬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金志成靠在椅背上，一脸的语重心长，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考量和得意。
他觉得他吃定我了。
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老实孩子。
给他18块，我应该感恩戴德。
我笑了。
伸出手，把钱拿了过来。
我抽出那张20的，***硬币放回他桌上。
然后，我打开手机微信，找到金志成。
收款。
输入金额：18.00。
“金总，现在都用手机了，现金不方便。”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大格局”的样子。
“呵呵，你看我，老糊涂了。行，这样更好，有记录，更清楚。”
他扫了码。
“滴”的一声。
微信支付到账18元。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谢谢金总。”
“没事，你应得的。”他挥挥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慷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