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季屿行拿下赛车手世界冠军时,对着镜头亲吻着他那顶凤凰头盔。
他说要把头盔献给当年在他车祸后,把他从地狱拉回来的女人。
我是他的首席机械师,那场车祸后,我花了三年亲手为他重造了一辆战车。
庆功派对上,那顶凤凰头盔,却戴在了对家车队千金许诺的头上。
季屿行任由她将香槟喷了自己一身,抱着她在舞池中央旋转,笑得像个毛头小子。
我擦掉手上的机油,冷静地退出了喧闹的人群。
然后,我给季屿行最大的竞争对手发了条短信。
「我同意加入。」
「条件是下一场,我要他输得连头盔都保不住。」
......
「宋机械师,这头盔有点紧,你帮我调调呗?」
身后的门被推开,许诺抱着那顶凤凰头盔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季屿行的超大号赛车服。
袖口卷了好几道,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季屿行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他看着许诺的眼神,溺得能滴出水。
「阿诺戴不进去,你把内衬的记忆海绵削薄一点。」
季屿行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许诺,转头对我发号施令。
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一个服务生。
我坐在工作台前。
手里还拿着调校引擎的千分尺。
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沈宴辞回信了。
「时间,地点。」
我敛下眼皮,按灭屏幕。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屿行哥,知意姐是不是生气了?」
许诺靠在季屿行肩上,吐了吐舌头。
「也是,这头盔可是知意姐亲手画的,我戴着确实不合适,还是还给她吧。」
她嘴上说着还,手却死死抱着头盔没松开。
季屿行揽住她的腰。
「一个头盔而已,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看向我,眉头微皱。
「知意,你别扫兴。今天是我夺冠的日子,阿诺就戴着玩玩。」
我放下千分尺。
金属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根据你的头骨数据,一比一开模定制的专属头盔。」
我看着季屿行的眼睛。
「里面装载了防撞感应器,削薄内衬,感应器会失效。」
季屿行愣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哪有那么娇气。」
他走过来,把头盔搁在我面前的图纸上。
压住了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的气动布局图。
「阿诺明天想下赛道跑两圈,她喜欢这个凤凰的涂装。」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
「你随便改改,能戴就行。」
我看着图纸上被压出的折痕。
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我不改。」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诺轻轻扯了扯季屿行的袖子。
「算啦,屿行哥,别为难知意姐了。大不了我明天戴车队的公用头盔,虽然重了点,忍忍就过去了。」
她低着头,声音委屈极了。
季屿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宋知意,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阿诺是车队未来的投资人,你一个机械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站起身。
平视着他。
「我是你的首席机械师,不是你们的保姆。」
我拿起桌上的千分尺,放回工具箱。
「既然她要下赛道,让她自己带装备。」
季屿行一把按住我的工具箱。
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不痛快?」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刚才在台上感谢你,给足了你面子。你别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按在箱子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是天生握方向盘的手。
他在十三岁那年,拿下了第一个全国冠军。
他在赛场上的意气风发,是我在幕后保驾护航的动力。
而在三年前,这只手差一点就被烧成了焦炭。
现在,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面子?」
我拨开他的手,「季屿行,你以为我稀罕你那句感谢?」
他神色僵住。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地顶撞他。
许诺在一旁捂住嘴。
「知意姐,你怎么能这么和屿行哥说话?他可是世界冠军。」
我拎起工具箱。
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往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季屿行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宋知意,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明天就别来车队了。」
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他。
「好啊,季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