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跑七年,我以为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去拿婚检报告那天,几个圈内好友非要跟着去凑热闹。
医生拿着建档表,例行核对我的身体信息。
“女方,最后确认一下过敏史和血型。”
陆祁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青霉素过敏,RH阴性血。”
医生愣了一下,抬头看我:“那有既往手术史吗?”
“三年前做过微创阑尾炎手术,不能受凉。”
周围的朋友突然安静下来,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连医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尴尬地看着表单。
因为表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我是O型血,无任何过敏史,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看向站在角落里,下意识捂住肚子的小青梅林苒夏。
三年前,陆祁晏为了陪她做阑尾炎手术,错过了我父亲的葬礼。
我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拿过医生手里的建档表,撕得粉碎。
“医生,不用建档了。”
“这婚我不结了。”
......
陆祁晏愣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温知意,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语气里透着习惯性的不耐烦,仿佛我撕碎的只是一张废纸。
“不就是记错了个血型吗?大庭广众之下你闹什么?”
他觉得我在闹。
就像三年前我父亲下葬那天,我打电话求他回来,他也说我在闹。
那天他正小心翼翼地给林苒夏喂着温水,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而我跪在冰冷的灵堂里,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的死亡证明。
他记得林苒夏青霉素过敏。
却忘了我吃海鲜会起满身的红疹,甚至休克。
他记得林苒夏做过微创不能受凉。
却忘了我曾经为了给他找丢失的图纸,在冬天的江水里泡了三个小时,落下了一辈子的宫寒。
林苒夏红着眼眶,怯生生地扯了扯陆祁晏的衣角。
“祁晏哥,都怪我,是我身体太差让你操心了。”
“知意姐肯定是吃醋了,你快哄哄她吧。”
她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不懂事”上。
周围的朋友也开始纷纷打圆场。
“是啊知意,晏哥这几天为了筹备婚礼忙得连轴转,记错了也正常。”
“就是,晏哥对你多好啊,连婚纱都是请法国设计师高定的呢。”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那套所谓的高定婚纱,尺寸是按照林苒夏的身材报的。
我试穿的时候,拉链根本拉不上。
陆祁晏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知意,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为了婚礼,你还是减减肥吧。”
他从没想过,那根本不是我的尺寸。
我静静地看着陆祁晏,没有哭,也没有闹。
“陆祁晏,你连我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都不知道吗?”
“上个月我出车祸,小腿缝了七针。”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你在哪里?”
陆祁晏的脸色白了三分,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我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林苒夏的公寓里,陪她熬夜打游戏,因为她失恋了心情不好。
我转身往医院外面走,没有一丝犹豫。
陆祁晏在身后喊了我一声:“温知意!你今天要是走了,这婚就真的别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笃定了我一定会回头。
毕竟这七年,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不结了。”
我大步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林苒夏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陆祁晏立刻慌了神,一把抱起她冲向急诊室。
他的背影那么焦急,连余光都没分给我一个。
我靠在电梯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七年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