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老陈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角，看都没看桌上的钱一眼，淡淡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李明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如果是平时，这只是个普通的借口。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钱刚亮出来，对方就说要去厕所？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为了避嫌？
还是去抽烟？
亦或是……他看见了行贿现场，出去打电话摇人？甚至可能是去叫纪委？
李明辉虽然在厂里横行霸道，但毕竟屁股不干净。老陈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种“看不透”的恐惧，比当面拍桌子骂娘更让他心慌。
他下意识地把那个黑包拽了回来，迅速拉上拉链，放到了自己身后。
老陈推门出去了。包厢门关上的一刹那，李明辉觉得自己后背都湿了。
“顾厂长，看来咱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李明辉也没了演戏的兴致，冷冷地说道。
顾恒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厂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这顿算我的。明天厂里还有很多事，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顾恒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
几分钟后，顾恒和老陈的身影消失在饭店楼下。
李明辉站在二楼的窗帘后，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车，手里的烟头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两个科长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姓顾的小子有点狂啊，那钱他真没收？”
“他不收钱，那就是想要命。”
李明辉转过身，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还有半杯茅台的酒杯里，“滋”的一声，青烟升起。
他的眼神变得如饿狼般凶狠。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想得多。顾恒今天的表现，让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这小子软硬不吃；第二，顾恒带来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同学，那种压迫感装不出来。
既然顾恒想查账、想夺权、想动他的蛋糕，那他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李明辉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他不是想搞生产吗？他不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我就让他这第一把火就把自己烧死。”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给旁边的运输科长：“通知老黑，明天棉纱专列一到，就把车皮给我扣在货场！理由嘛……就说手续不全，还有债务纠纷。
让老黑多带点人，把门堵死。”
“大哥，这会不会闹大？”
“闹大才好！”李明辉狞笑着，整理了一下领带，“闹大了，那是他顾恒无能，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导致全厂停产。
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在职代会上发号施令！我要让他跪着来求我吃这顿饭！”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针对棉纺厂的暴风雨，即将在黎明时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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