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凌风在门外,“户部又来了人。”
我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北疆的战事刚刚理顺,粮草调拨的折子批了一批又一批,兵马也已经在路上了。我本以为可以喘口气,哪怕只是半日,让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可这世道,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西边来了急报——北部突降大雪,民房倒塌,牲畜冻毙,请求朝廷赈灾。折子还没看完,西南又来了——南诏犯境,连失两城,守将战死,边关告急。
我把折子撂在案上,闭上眼。没钱,没人,没粮。北疆的仗还在打,粮草要供着,兵马要养着。国库里的银子,早就搬空了。户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石,声音发颤:“殿下恕罪,真的拿不出银子了。”
“拿不出也得拿。”我睁开眼,“雪灾不赈,要死人。边关不守,要丢城。你告诉孤,哪个能等?”
他不说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的彩绘已经有些褪色了,不知是哪年画的。我小时候就坐在这间屋子里,听父皇讲治国之道。那时候觉得,治国不过是批批折子、见见大臣,把该做的事做了就好。
现在才知道,该做的事永远做不完,不该做的事一件都躲不掉。
“你先下去,容孤想想。”
户部尚书磕了个头,退出去了。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册子。那是去年各地方官的考绩册子,谁升了,谁降了,谁被夸了,谁被骂了,都在上面。我翻了翻,又放下。
不够。光看考绩没用,得知道他们有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