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帕子放下,她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孩子没了,不知道仇人还好好的,不知道她的夫君,连替她们母女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年年。”我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会不会怪我?”
门外传来凌风的声音:“殿下,急报。”
我抬起头。
“进来。”
凌风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书,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越看,心越沉。
因着北狄压境,这几日谢长卿率部在前线顶着,伤亡惨重,粮草不济兵马不足,援军迟迟未到,折子上写得很急,字迹潦草,有几个地方墨迹洇开了。
翻到最后,一封折子夹在战报里,沈将军的笔迹,我认得——硬朗,干脆,一笔一划都带着武将的利落,小时候去沈府,他坐在书房里给我讲兵法韬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将军。
如今这字迹却有些发颤。
“闻太子妃之事,痛彻心扉,臣远在边关,不能回京探望,臣惟托付东宫,劳殿下垂怜护持,臣当死守北疆,以报皇恩。”
短短几行字,我看了三遍。
谢长卿、沈鸿煊、沈明珠。他们都在那里,年年刚没了孩子,她的父亲、姐姐,不能再出事了。
“传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即刻去御书房议事。”
“是。”
我站起来“年年,我得去忙了,你爹、你姐姐,还有谢长卿,都在北疆。我得让他们平安回来。”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