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更宠温映月了,对她越来越敷衍。
直到侯府夜里起了大火。
她和温映月都被困在火场里,浓烟滚滚,房梁噼啪作响。
顾晏安冲了进来,径直从沈昭华身边跑过,一把抱住角落里的温映月,将她护在怀里。
沈昭华站在火焰中,喊了一声:“顾晏安。”
他回过头来。
“昭华,”他的声音被火场的嘈杂吞了一半,“我先把她送出去,马上回来接你。”
然后他抱着温映月转身冲出了火场。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沈昭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烟和火光里。
火舌从四面八方舔舐过来,灼热的气浪烤得她皮肤生疼,头发被烤得卷曲发焦。
她想往外跑,可木头断裂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她抬起头,那根粗壮的横梁正朝她砸下来。
剧痛袭来,她的意识一点点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远处温映月的哭声和他安慰的声音:
“没事了,我在呢。”
她爱错了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再睁眼,她竟然还有这个机会回到了两年前。
“昭华?昭华!”永宁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沈昭华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没什么,想起一些旧事。”
永宁皱着眉打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夫人!温侧妃那边……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第二章
永宁听说温映月有喜,气得摔了茶盏:“她算什么东西!”
“两个月就敢来显摆?昭华,你就打算这么忍着?”"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沈父。
“圣上一高兴,父亲入阁拜相,指日可待。”
沈父上下打量着她:“你有这么好心?”
沈昭华垂眸,声音淡了下去:“女儿只想离开顾家。”
沈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移开目光。
“行!和离的事,为父替你办。”
第三章
沈昭华刚踏进侯府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丫鬟们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窃窃私语,看见她立刻噤声,低着头退到两旁。
正厅里,顾晏安正在安慰温映月,见她回来,厉声质问道:
“沈昭华,你把映月赶到清芷院,搬空她的东西,还派婆子守着门。她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映月扯了扯顾晏安的衣袖,柔声劝道:
“侯爷别动怒,姐姐心里头有气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顿了顿,看了沈昭华一眼:
“我小时候听府里老人说过,一个人若忽然性情大变,和从前判若两人,有可能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姐姐从前最是温顺体贴,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妾身实在是担心。”
沈昭华冷笑一声:“你倒是见多识广。”
温映月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柔顺:
“妹妹也是担心姐姐,不管有没有,看看也无妨,若真是冲撞了什么,伤了孩子……那可怎么好?”
顾晏安眉头皱得更紧,扬声吩咐:
“来人,去白云观请静虚道长过来。”
沈昭华心头一沉。
从前她求他去白云观上香,他总推脱说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如今为了温映月和她的孩子,这些鬼神之说他倒是信了。
静虚道长来得很快。"
沈昭华没有像往常那样红了眼眶,也没有咬牙说“我没事”。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永宁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任何委屈。”
“你先回吧。”沈昭华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送走永宁后,她理了理衣裙,往揽月阁去。
见沈昭华进来,温映月也不起身,娇声细语地说:
“姐姐来了,恕映月身子重,不便起身行礼。”
沈昭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揽月阁是侯府最好最大的院子。
当初顾晏安连问都没问她一句,直接让人把温映月的东西搬了进来。
沈昭华没理她,转头吩咐秋月:
“去清芷院收拾一下,今天就让温侧妃搬过去。”
温映月脸上的笑一僵,声音猛地拔高:“你敢!清芷院又破又旧,我肚子里可是侯爷的骨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这院子是侯爷让我住的,你擅自让我搬出去,侯爷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沈昭华语气平静:“侯爷不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温映月一眼,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茶盏摔碎的声响和温映月的尖叫:“沈昭华!你给我站住!”
很快温映月就搬到了清芷院。
紧接着沈昭华以“怕磕碰伤到侧妃”为由,将屋里所有值钱的物件一件不剩地搬走;
接着又说菩萨灵验,要温映月每日抄经祈福;
最后在门口派了两个婆子守着,说是“保护侧妃安危”,实则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盘问半天。
丫鬟们聚在廊下,压着声音嘀咕。
“夫人这回是真疯了。”
“等侯爷回来,看她怎么收场。”
沈昭华从她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几个丫鬟吓得脸一白,慌忙低头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