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二姐没去西北之前,手也跟你的差不多。现在嘛……”适可而止收住话头。
何巧巧这次没有缩回手,反而像是赌气般将手更明显地放在桌面上,只是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苏蓝,声音不大,却不再颤抖,带着压抑后的清晰和某种豁出去的坚持:“苏蓝妹妹……你二姐的事情,我也听着觉得心里不好受。可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眼眶又红了,却努力不让泪掉下来:“我爹妈把我拉扯这么大,不容易。我作为家里最大的女儿,想替他们分担些,也想让自己往后过日子有点依靠和底气,这……难道也有错吗?”
不再一味示弱,开始试图争夺道德和情理上的立足点。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韧劲。
苏蓝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困惑之色反而更深了些,语气依然温和柔软:“巧巧姐,你想替家里分担,这份心当然没错,是孝顺。”
她微微偏了偏头,神情是真的不解:“可这‘分担’……是不是也得讲个先后,顾着点实际?比方说,先把手头现有的这份工踏踏实实做好,争取早日转正?”
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而不是……而不是总想着,把别人碗里那份按规矩早就分好的饭,先拨拉到自己碗里来呀?”
顿了顿,看着何巧巧瞬间涨红的脸,轻声问:“毕竟,巧巧姐你碗里,已经有饭了呀,或许少了点,但总归是有的。可我这儿呢……要是这碗被端走了,那我可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何巧巧的眼睛,很轻很轻地问:“巧巧姐,你……忍心吗?”
这话比直接指责更让人难堪。它用一种近乎天真的逻辑,剥开了隐藏在“困难”和“分担”下的某种不够体面的心思。
何巧巧脸颊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强撑的镇定几乎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苏蓝这种“就事论事”的软刀子面前,都显得苍白甚至自私。求助般地看向苏河,又飞快瞥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父母,最终死死咬住下唇,不再吭声。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显露出内心激荡。
赵秀英见女儿彻底落了下风,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和气终于挂不住了。
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苏蓝!你这话是咋说的!我们巧巧怎么就成了‘拨拉别人碗里的饭’了?!”
她“嚯”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苏蓝脸上:“这工作要是给了巧巧,她过了门就是你们苏家的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总好过给个将来迟早要嫁出去的外姓姑娘强!”